第三章 虎族心结，最难化解的负六十

从断崖采摘凝露花归来耗费了整整五日，丁程鑫浑身添了数道被飞兽利爪划伤的深痕，怀里紧紧护着一朵洁白剔透的凝露花，花瓣上还沾着断崖的晨露。回到珊瑚海时，远远就看见宋亚轩守在礁石边，看见他满身伤痕，少年第一时间游过来，将蕴含水系灵力的珍珠递到他手中，不再刻意保持距离。

借助凝露花的力量，整片珊瑚海的毒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灰白的珊瑚重新染上鲜活的彩色，海水恢复澄澈，小鱼卵安稳漂浮在海草间，人鱼一族终于可以重返栖息地。宋亚轩看着恢复生机的海域，眼眶微微泛红，沉默许久，主动走到丁程鑫面前，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叮！目标宋亚轩好感度-22→-8，大幅提升！距离归零仅剩8点敌意。】

红色数字即将褪去，丁程鑫心头一松，刚想开口，远处山林传来震耳的虎啸，兽威席卷海岸线，丁程鑫浑身一僵，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刘耀文来了。

果不其然，赤红色虎影飞速奔来，刘耀文半兽形态，虎尾凶狠甩动，琥珀色瞳孔死死锁定丁程鑫，怒意几乎要将周遭海水煮沸：“你天天躲在这里，又哄骗宋亚轩？丁程鑫，你这套假意付出的把戏还要演多久？”

宋亚轩立刻挡在丁程鑫身前，鱼尾绷紧，释放水系威压：“耀文，这次是他真心帮我净化海域，不是耍花招。”

“真心？他哪有真心可言。”刘耀文大步上前，目光落在丁程鑫手臂、额头、后背层层叠叠的新旧伤痕上，非但没有半分动容，反而冷笑，“不过是自导自演苦肉计，博取我们同情，等我们放下防备，又会像从前一样背后捅刀。”

他忘不了幼年时钻心刺骨的疼痛，忘不了前爪留下永久无法消除的疤痕，那道伤疤刻在兽形躯体上，更刻在心底，只要看见丁程鑫，当年的绝望与疼痛就会翻涌上来，所有温柔付出，在他眼里全是别有用心的伪装。

丁程鑫将凝露花剩余的花瓣收好，平静看向刘耀文：“我没有演戏，珊瑚海的毒素已经全部净化，你可以亲自下水查看。至于你爪上的旧伤，凝露花搭配深山雪参，能彻底抚平疤痕，我这次去断崖，不仅采了净化海水的花，也寻来了雪参，就是为了你。”

说罢，他从布袋里取出一株通体雪白的雪参，还有剩余凝露花瓣，递到刘耀文面前。

刘耀文垂眸瞥了一眼药材，非但没有接过，反而抬手一挥，强劲的兽力直接将药材拍落在沙滩上，雪参滚进毒海残留的淤泥里，瞬间被污染废掉。

“不必假好心。”刘耀文眼底寒意刺骨，“当年你亲手毁掉我的火晶，挑断我兽爪，现在拿几株草药就想抹平一切？未免太廉价。我不需要你的赎罪，离我远一点，不要出现在我视线里。”

淤泥弄脏了珍贵雪参，那是丁程鑫冒着被飞兽围攻的风险，在断崖冰缝里寻了整整三日才找到的唯一一株，此刻尽数作废。丁程鑫看着淤泥里腐烂的药材，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泛起酸涩，却没有生气，只是弯腰想要捡回。

“别碰。”刘耀文抬脚踩住他的手背，兽爪尖轻轻抵在他手腕血管处，只要稍加用力，便能划破皮肉，“我不想再重复第二次，立刻消失，否则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手背传来尖锐的压迫感，丁程鑫抬眼看向刘耀文，少年眼底翻涌着痛苦与憎恨，他清楚，刘耀文的恶意从来都不是无端产生的，是原主当年的所作所为，给这个少年留下了无法愈合的创伤。

“我知道一株雪参不够，断崖冰缝每年冬季才会生长雪参，我可以等入冬，再去采摘数十株，我会走遍整个大陆，寻遍所有能修复旧伤的药材，直到你爪上的疤痕彻底消失。”丁程鑫手背被踩得通红，依旧语气平和，“火晶我也在四处打探下落，当年原主拿走后随意丢弃，我会走遍六大部族，哪怕耗费数年，也一定会找回来还给虎族。”

“空洞的承诺我听腻了。”刘耀文收回脚，虎尾狠狠扫过沙滩，卷起漫天泥沙砸在丁程鑫身上，“我给你最后一次警告，不准再靠近虎族半步，否则我会将你驱逐出泰伦大陆，永世不得归来。”

说完，刘耀文不再停留，转身化作赤虎兽形，一声咆哮冲入密林，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满身泥沙、手背通红的丁程鑫。

宋亚轩走到丁程鑫身边，轻轻帮他拂去身上泥沙，低声安慰：“耀文心里的坎很难跨过去，当年那件事对他打击太大，你不要太难过。”

丁程鑫摇了摇头，捡起淤泥里已经报废的雪参，轻轻擦拭，眼底没有委屈，只有坚定：“我不难过，我只是心疼他。幼年留下的伤疤，日夜折磨他，我一定要治好他。”

接下来两个月，丁程鑫一边时常前往珊瑚海照料海域，慢慢拉近和宋亚轩的距离（好感度稳步升至-3），一边往返各大山林，四处打探火晶下落，同时收集各类疗伤草药，储存起来，等待冬季采摘雪参。

期间他刻意避开虎族领地，只在山林外围寻找药材，可一次暴雨山洪爆发，虎族后山被山洪冲垮，大量碎石滚落，数只年幼虎崽被困在山涧缝隙，水流湍急，随时会被冲走。

远处巡视的刘耀文察觉到动静，飞速赶过去，可山涧缝隙狭窄，兽形无法进入，人形身躯又难以抵御湍急水流，他看着缝隙里瑟瑟发抖的幼崽，眼底满是焦灼。

就在这时，一道单薄身影不顾湍急山洪，踩着湿滑碎石冲上山涧，是丁程鑫。

他一早进山采药，恰巧撞见山洪困住虎崽，没有丝毫犹豫，抓着藤蔓攀爬到缝隙口，不顾水流冲击，伸手将一只只受惊的小虎崽抱出来。山洪水流冲击力极强，数次将他冲得险些坠落山崖，腰间藤蔓勒出深深血痕，手臂被碎石划开无数伤口。

将最后一只虎崽平安递到刘耀文手中时，丁程鑫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湍急山涧坠去。

刘耀文下意识伸手，强劲兽力将他拉回岸边，指尖触碰到丁程鑫满身冰冷湿滑的皮肤，看着他腰间狰狞的勒痕、遍布全身的伤口，再看看怀里安然无恙的幼崽，心脏猛地一震。

这是第一次，丁程鑫没有任何索取、没有任何讨好，纯粹拼上性命救下虎族幼崽，而虎族是他最憎恨的族群。

“你疯了？山洪这么危险，你不怕死吗？”刘耀文语气不自觉带上一丝慌乱，连自己都没察觉，他的兽尾不再带着攻击性，反而轻轻收拢，下意识挡在丁程鑫身后，隔绝湍急冷风。

丁程鑫喘着粗气，浑身湿透，虚弱地笑了笑：“幼崽是无辜的，不该死在这里。”

光屏突然弹出提示，红色数字微微跳动。

【叮！目标刘耀文好感度-65→-52，提升13点！目标内心敌意出现松动，产生微弱动容。】

仅仅13点提升，依旧是全场最低的负数，可这是刘耀文第一次好感上涨，从前无论丁程鑫做什么，只会持续下跌。

刘耀文攥紧掌心，看着丁程鑫苍白虚弱的模样，心底两种情绪激烈拉扯，过往的伤痛、眼前舍身相救的画面不断交织，让他心烦意乱。他别扭地转过身，扔过去一件干燥兽皮披风，语气依旧生硬：“披上，别死在虎族地界，晦气。”

说完，他抱着虎崽转身离开，脚步却不自觉放慢，频频回头看向身后摇摇欲坠的丁程鑫，心底那份根深蒂固的恨意，第一次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丁程鑫裹紧带着淡淡虎族信息素的披风，望着刘耀文远去的背影，轻轻勾起唇角。他知道，化解刘耀文的心结会是整场攻略最难、最漫长的路，无数冷眼、伤害、刁难还在前方等待，可只要有一丝松动，他就愿意坚持到底。

虐意依旧浓重，两人之间隔着难以抹平的过往伤痛，但舍身相救的瞬间，仇恨之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