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离开两人同居的公寓之后,没有返回双方任何一处老家,独自收拾行囊去往南方一座临海小城,远离京城所有熟悉的人和过往。他刻意避开一切能够被马嘉祺查到踪迹的渠道,停用了两人共用的社交账号,换掉沿用多年的手机号,靠着积攒的积蓄租下一间临海小屋,远离了雪松气息,刻意压制自身的信息素,试图淡化两人血脉相连的标记纽带。
另一边的马嘉祺彻底陷入无尽的悔恨之中,竞标得来的高额项目奖金、升职机会,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如今都变得索然无味。他向公司递交长假申请,搁置手头所有项目,动用人脉调取出行记录,奔波在各个城市寻找丁程鑫的踪迹。从前他总以为标记绑定是牢不可破的枷锁,无论如何忙碌,丁程鑫都会守在家里等候自己,却忽略了Omega长久缺爱之后抽身离去的决心。
精神纽带日渐微弱,每当深夜沉寂之时,马嘉祺能够隐约捕捉到丁程鑫淡淡的情绪,大多是落寞、平静,再也没有从前黏人软糯的思念与依赖。失去了日常橘香气息的萦绕,马嘉祺自身的Alpha状态都受到极大影响,向来沉稳冷静的性格变得焦躁易怒,往日清冽干净的雪松信息素变得暴戾阴沉,身边同事都察觉到他骤然的转变。
他走访两人从小到大去过的每一处地方:高中校门口一同走过的积雪街道、大学相伴求学的林荫小道、当初领证落雪的政务大厅、两人精心打理栽种橘树的公寓。每一处场景都充斥着过往甜蜜的回忆,对比如今孤身一人的现状,悔恨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他回到空置的公寓,看着阳台日渐枯萎的橘树,想起从前丁程鑫蹲在阳台细心浇灌果树,剥橘子喂他的模样,心口疼得窒息。
当初丁程鑫为他打理生活的点点滴滴此刻尽数浮现:应酬归来永远备好醒酒汤、换季提前备好厚薄衣物、每逢自己疲惫之时主动释放橘香舒缓紧绷的神经、一次次等待深夜加班归家的他。从前被他视作理所应当的温柔,如今尽数化作抽打自己的鞭子。他终于明白,自己口中所谓打拼未来的借口,不过是忽略爱人最拙劣的说辞,他想要给丁程鑫优渥的物质生活,却丢掉了少年最需要的陪伴与偏爱。
辗转三个月,靠着文创行业圈内朋友的线索,马嘉祺终于查到丁程鑫定居在南方沿海小城。他连夜搭乘航班奔赴海边,抵达之时恰逢雨季,连绵阴雨笼罩整座海滨城市,潮湿的气候极易刺激Omega脆弱的腺体。
他循着地址找到临海小屋,隔着栅栏望向院内,丁程鑫穿着素净的浅色衣衫,坐在海边礁石之上望着翻涌的海面,身形单薄孤寂。脱离适配信息素滋养数月,少年原本鲜亮的眉眼褪去了往日的灵气,周身的蜜橘香气淡得几乎察觉不到,脖颈处的标记印记色泽暗沉,这是纽带濒临断裂最直观的表现。
马嘉祺克制住立刻上前相拥的冲动,他清楚自己长久的疏忽给对方造成了难以愈合的伤害,贸然靠近只会激起丁程鑫的抵触。他就在距离礁石不远的海边驻扎下来,租下隔壁的民居,日复一日默默注视着丁程鑫的日常起居。
雨季来临,海边湿气浓重,丁程鑫腺体频繁出现隐痛,时常夜里辗转难眠,偶尔受凉感冒,独自去诊所打针吃药,从头到尾没有半分依靠他人的姿态。马嘉祺看着他独自扛下所有病痛,看着少年戒掉了爱吃砂糖橘的习惯,院子里空荡荡再也没有栽种橘苗,心底的悔恨达到顶峰。
一次台风过境,海边掀起巨浪,狂风裹挟暴雨冲击海岸,丁程鑫租住的小屋临海地势偏低,海水倒灌涌入屋内。熟睡之中的丁程鑫被冰冷的海水惊醒,慌乱之中磕碰摔倒,额头撞击桌角渗出血迹,腺体受到台风恶劣天气的强烈刺激,骤然剧烈刺痛,微弱的情绪顺着岌岌可危的精神纽带传到马嘉祺的心底。
马嘉祺顶着狂风暴雨冲破海水漫延的院落,踹开房门冲进屋内,看着蜷缩在积水地面额头流血、面色惨白的丁程鑫,向来克制自持的Alpha红了眼眶,凛冽带着惶恐的雪松气息下意识护住受伤的少年。丁程鑫骤然嗅到熟悉多年的气息,身体本能产生依赖,理智却瞬间筑起高墙,挣扎着推开他的怀抱,眼底满是疏离漠然:“不必假好心,当初我易感期煎熬之时,你选择名利抛下我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就结束了。”
雨水混杂着泪水顺着丁程鑫的脸颊滑落,濒临断裂的纽带因为两人近距离接触产生剧烈拉扯,两个人同时心口剧痛。马嘉祺任由少年推搡自己,任由冰冷的海水浸透全身衣物,死死护住他不让上涨的海水侵袭:“我知道我错了,我用事业弄丢了这辈子唯一的挚爱,往后我放弃京城所有事业,留在这里陪着你,给我赎罪的机会好不好?”
丁程鑫别过头望向翻涌漆黑的海面,语气淡然冷漠:“标记刻在腺体之上无法抹去,可人心凉透之后,契合的信息素也再也凑不出从前的温情,迟来的深情比草都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