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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死反杀

穿书恶毒真千金,爽疯了

沈府正厅

紫檀桌上搁着一杯酒。

酒液澄澈,白沫细密,冒着刺鼻的杏仁味。

鹤顶红。

沈白莲跪在厅中央,哭得梨花带雨,一袭月白衫裙衬得她越发楚楚可怜。

"爹,女儿自知命贱,姐姐容不下我是我的罪。她往我茶里下砒霜,害我呕血三日,我不怪她。只是爹爹莫要动怒,沈家清誉要紧……"

沈老爷一掌拍在扶手上,茶盏震得叮当响。

"孽障!你身为嫡女,竟对妹妹下此毒手!今日若不按家法处置,我沈家还如何在京城立足!"

沈长歌靠在窗边,日光被雕花木格切成碎块,明明灭灭落在她脸上。她嘴角弯了一下,像看一场热闹。

原著里沈长歌就是死在这一场的。毒酒灌下去,七窍流血,死不瞑目。沈白莲跪在旁边哭,一口一个姐姐走好,转头就顶了她的位置,风光嫁给了萧衍。

可惜。现在的沈长歌,换了芯子。

"爹——"沈白莲膝行几步抱住沈老爷的腿,仰起脸,泪水涟涟,"姐姐要我死,我不怨她。那毒酒……算了吧,女儿受得住。"

"你受得住,沈家的脸面受不住!"

沈老爷一挥手,两个家丁上前按住沈长歌的肩膀,另一个端起毒酒就往她嘴边送。

白沫翻涌,杏仁味冲进鼻腔,呛得人眼睛发酸。

沈白莲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又轻又软:"姐姐安心去吧,我会替你尽孝,替你……好好活着。"

沈长歌笑了。

"好一朵清纯的白莲花。"

她一脚踹翻了紫檀桌。

哐当——整张桌子倒扣在地,茶壶碎成几瓣,毒酒泼在青砖上,滋啦一声,砖面冒起黑泡,凹下去一个拳头大的坑,白烟刺鼻。

厅里霎时死寂。

家丁吓得退后两步,沈白莲哭声卡在喉咙里,沈老爷瞪圆了眼。

"鹤顶红!这是鹤顶红!"

"反了!"沈白莲尖声喊,"按住她灌下去!"

两个家丁咬牙扑上来。

沈长歌反手拔下头上金簪,簪尖抵住自己脖颈,白皮子立刻陷下去,一线血珠顺着簪身往下淌。

"谁敢过来。"

她声音不高,但冷。像冰碴子掉在铁板上,又硬又利。

家丁僵住了。

沈白莲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泪还没干,眼底的狠却藏不住了:"砒霜是从你房里搜出来的!太医验过了!谋害嫡妹,按律当斩!还愣着干什么,拿下她!"

"你急什么。"

沈长歌隔着金簪看她,眼神清凌凌的。

"你当我真不知道,那包砒霜是谁买的?"

沈白莲脸色一变。

"你胡说什么!人证物证俱在——"

"人证?"

沈长歌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抖开。

"回春堂底单,三月初七,砒霜二钱,买主画押处写了个'红'字。你那个贴身丫鬟,叫红绡吧?她画押时手抖,红字最后一笔拖得老长,跟你院里月例账本上的笔迹一模一样。"

沈白莲脸刷地白了,膝盖一软,撞在身后的椅子上。

"你……你从哪弄来的!"

"回春堂贵重药材都有底单存档,买主画押才能取药。你那位好丫鬟怕是不知道,回春堂的东家三个月前就换了人。"

"爹!"沈白莲扑过去抓沈老爷的袖子,"是她伪造的!她买通回春堂伙计害我!"

沈长歌把金簪从脖子上移开,簪尖沾着血,在日光下红得刺眼。她一步步朝沈白莲走过去,碎瓷片在脚下咔嚓响。

"伪造?那你右手指甲缝里的砒霜洗干净了没?"

沈白莲猛地缩手,但晚了一步——沈长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高高扯起来。日光底下,她食指和中指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灰白色的粉末,细得像灰尘,却泛着磷火似的光。

沈老爷冲过来凑近了看,瞳孔骤缩:"这是……这是什么?"

"砒霜遇水化浆,沾在指甲缝里最难洗。你亲自往自己茶里下的毒,红绡负责买药,你在外头接应。事成之后让红绡把药包塞进我院里,再叫人来搜——环环相扣,好算计。"

"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请太医拿根银针验一验不就知道了?"

沈白莲浑身一颤,瘫坐在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沈老爷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突突跳。他看看地上抖成筛糠的沈白莲,又看看气定神闲站在那里的沈长歌——这个女儿,和以前那个懦弱胆怯的沈长歌,简直换了个人。

"够了!"他一拍高几,花瓶咣当摔碎,"来人!乱棍打死她!"

家丁举着黑漆木棍围过来,棍身粗得像小臂。

沈长歌站着没动,眼皮都没抬。

"老糊涂。你动我一下试试。"

家丁咬牙挥棍,挟着风声朝她肩头砸下——

"嗖!"

一道乌光破空而至,正中木棍中段。咔嚓一声,手臂粗的棍身炸裂,木屑四溅。家丁虎口震裂,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跌倒在地,半截断棍滚出去老远。

乌光钉在门柱上,入木三分,镖尾嗡嗡颤。那是一枚玄铁飞镖,阴刻着一个"衍"字。

所有人齐齐转头。

门口逆光站着一个人。玄色锦袍,暗金云纹,身量极高,肩宽背直,像一柄出鞘的刀横在门框里,把外面的天光切得干干净净。

萧衍。

摄政王萧衍。

沈白莲连滚带爬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靴面:"王爷救命!姐姐要杀我!"

萧衍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不冷,不热,没有任何情绪。像看一块石头,看一只蚂蚁。

"滚。"

靴尖一抬,沈白莲整个人飞出去,后背撞上描金屏风,屏风哗啦倒地,把她压在底下,闷哼一声没了动静。

沈老爷慌忙弯腰行礼:"王爷大驾光临,老臣有失远迎——"

萧衍没理他。

他迈过门槛,玄色袍摆拂过满地碎瓷,径直走到沈长歌面前,停步。

两尺距离。

他低头看她。高大的身形挡住了所有光,沈长歌整个人笼在他影子里,得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那张脸生得极好,眉目如画,但冷。冷得像终年不化的雪,没有一丝温度。

"王爷有何贵干?"

萧衍忽然抬手,捏住她下巴。指腹有薄茧,又凉又糙,迫使她仰起头,把整张脸暴露在日光下。

拇指在她下颌线上缓缓摩挲了一下。

"你不是沈长歌。"

沈长歌瞳孔微缩,但很快稳住。她抬手,啪地拍开他的手,掌心在他手背上拍出一道红痕。

"王爷这话好没道理。我不是沈长歌,还能是谁?"

萧衍低头看了看自己泛红的手背,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嘴角只弯了一瞬,快得像错觉,但眼底那点兴味,扎扎实实让人后背发凉。

"以前的你,连看本王一眼都不敢。"

"人被逼急了,是会咬人的。"

沈长歌退后一步,拉开距离,揉了揉被他捏红的下巴。

"王爷今日登门,总不是为了看我沈家的笑话吧?"

萧衍没答。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下来,落在她脖颈那道血痕上,停了片刻。

"咬人?"

他忽然倾身,迫近。沈长歌后背抵上窗框,退无可退。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气息微凉,字却烫人。

"很好。本王倒要看看,你的牙有多尖。"

说完他直起身,袍袖一拂,转身出门。玄色背影消失在日光里,压迫感骤然一松。

沈长歌后背贴着冰凉的窗框,掌心沁了一层薄汗。

原著里的萧衍清冷孤高,不近女色,娶沈白莲不过是帝王赐婚。可方才那个眼神——分明是个疯子。他今天来不是救她的,是来验货的。他发现了这壳子里的魂换了人,但他不揭穿,他说要看看她的牙有多尖。

在他眼里,她是个新玩具。

屏风底下窸窸窣窣,沈白莲爬出来,头发散乱,妆全花了,后背被铜钉刮破一道口子。她望着门口,嘴唇发抖,眼底又惊又恨。

"不可能……他怎么会……怎么会看你……"

她猛地转头剜向沈长歌,目光毒得像淬了针。

"你——"

沈长歌从门柱上拔下那枚飞镖,冰凉的镖身硌着指腹,阴刻的"衍"字清晰扎手。她在指尖转了一圈,揣进袖中,居高临下看了沈白莲一眼。

"妹妹,来日方长。"

她提着裙摆跨过满地狼藉,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沈老爷跌坐回椅子里,冷汗浸透了衣领。沈白莲趴在地上,断断续续地抽泣。

风吹过碎瓷片,呜呜地响。

沈长歌走在回廊下,步子不快不慢。

三年前穿进这本书,她花了三年改命,暗网铺了七十二颗棋子,皇城内外十三条眼线,御膳房给皇帝试膳的小太监都是她的人。可方才面对萧衍,她竟有一种被从头到脚看穿了的感觉。

原著对萧衍描述太少,只写他权倾朝野、手段狠辣。

他到底藏了多少东西?,原著里一个字都没提。

他今天来沈府,究竟为了什么?

他发现她不是原来的沈长歌,却一个字都不追问。他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