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质队的吉普车走后的第三天,下河村难得落了一场小雨。雨水把黄土路泡得泥泞不堪,踩上去咕叽咕叽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泥土腥气。林鸣珏站在知青点的屋檐下,望着门外如烟的雨幕,手里捧着一只搪瓷缸,里面是傅寒声早上特意给她煮的红糖姜茶,甜辣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五脏六腑。
脚早就好了,这点小扭伤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傅寒声不知道,依然每天雷打不动地背她去钢铁厂,甚至昨天还冒雨砍了根竹子,削成拐杖的形状放在她手边。林鸣珏低头看着那根青竹拐杖,竹节上还留着新鲜的刀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前世她冻死在桥洞时,从未想过有人会为她砍一根竹子做拐杖。
“小林知青,喝口热的。”隔壁大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薯粥走过来,脸上堆着笑,“昨天我家那口子说,勘探队的人讲了,那荒坡底下全是好铁,咱们下河村要发达了!”
林鸣珏接过粥,笑着道谢:“是啊,以后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大娘走后,她端着粥碗,目光越过雨幕,落在远处土坡上的钢铁厂。厂子里的旧烟囱冒着淡淡的青烟,傅寒声应该正在里面核算新设备的参数。自从她提出“合伙”的建议后,他虽然嘴上倔着不用她的钱,但每天晚上都会和她讨论厂子的规划,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渐渐有了温度。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打破了雨天的宁静。
林鸣珏放下碗,拄着那根竹拐杖,一瘸一拐地往村口走去。雨丝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她却浑然不觉,只因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属于下河村的浑浊气息——那是劣质烟草、汗酸和一股子匪气混合的味道。
村口的老槐树下,已经围了一圈人。管原料的老孙头急得满头大汗,正拦着一个光膀子的男人说着什么。那男人胸口纹着一条歪歪扭扭的青龙,正是邻村有名的地痞张富贵。他身后跟着五六个混混,个个手里拎着棍棒,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孙老头,让开!”张富贵一把推开老孙头,唾沫横飞地吼道,“这荒坡历来是咱两村的交界地,凭啥你们下河村独吞?今天不给个说法,老子一把火把你们的勘探标记烧了!”
周围的村民敢怒不敢言。张富贵在方圆几十里是出了名的恶霸,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又有一帮子狐朋狗友,连公社的人他都敢顶撞。下河村的人大多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谁敢惹他?
“张富贵,你胡说八道什么!”村主任拄着拐杖挤过来,气得胡子直抖,“那荒坡自古以来就是咱下河村的,承包合同上盖着公社的大印,你闹事就是犯法!”
“犯法?”张富贵嗤笑一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旁边立马有个混混凑上去点火,“老东西,你拿张破纸来唬我?今天这矿,我分定了!要么你们分我三成利润,要么……”他目光扫过围观的村民,最后落在知青点方向,阴恻恻地笑了,“要么我天天带人来这儿‘做客’,看你们怎么挖矿!”
人群一阵骚动,有胆小的妇女抱着孩子往后退。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傅寒声大步走了过来。
他今天穿回了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鞋上沾满了黄泥。显然是从厂子里直接赶过来的。他走到人群最前面,冷冷地盯着张富贵,声音像淬了冰:“张富贵,滚。”
两个字,掷地有声。
张富贵被他的气势噎了一下,但随即冷笑:“傅寒声,你算老几?一个穷得叮当响的破厂长,也敢跟我叫板?今天这事儿,你说了不算!”
他一挥手,身后几个混混往前凑了凑,棍棒在地上敲得咚咚响。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有村民吓得捂住了眼睛。
傅寒声面无表情,拳头捏得咯咯响。他虽然不怕事,但张富贵人多势众,真动起手来,下河村的人难免吃亏。他正要开口,一只温软的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林鸣珏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她拄着竹拐杖,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得惊人。她看了傅寒声一眼,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冲动。
然后,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张富贵面前。
“张富贵。”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你说荒坡是交界地,有证据吗?”
张富贵斜眼看她,见是个娇滴滴的城里知青,嗤笑一声:“小丫头片子,这儿没你说话的份!滚回你的知青点喝玉米糊去!”
周围村民倒吸一口凉气。这林知青胆子也太大了,敢这么跟张富贵说话?
林鸣珏不恼,反而笑了笑。她从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在手里抖了抖,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是县档案馆的土地档案复印件,上面清楚地标注了下河村的行政边界。”她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荒坡全线在下河村一侧,与邻村无关。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县里查原始档案。”
张富贵脸色变了变,盯着那张纸,眼神闪烁。他虽然是个地痞,但最怕的就是“县里”和“档案”这些字眼。他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哪见过这种阵仗?
“你……你这是伪造的!”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伪造?”林鸣珏冷笑一声,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张富贵,妨碍国家地质勘探,勒索村集体财产,按刑法可以判五年以上。你要不要试试?”
这话一出,张富贵腿肚子都转了筋。他虽然横,但也就是在村里欺负欺负老实人,真要是扯上“刑法”,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他看了看那张纸,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村民,咬了咬牙,忽然伸手去抢:“拿来我看看!”
林鸣珏早有防备,手腕一转,把纸收回来,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想看?去法院看原件吧。”
张富贵抢了个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身后的混混们见势不妙,都缩了缩脖子。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口号声,是公社的巡逻队闻讯赶来了。
张富贵脸色大变,知道今天讨不到便宜了,狠狠地瞪了林鸣珏一眼:“小丫头,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围观的村民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甚至激动地抹起了眼泪。村主任握着林鸣珏的手,颤声说:“小林知青,你真是我们下河村的福星啊!”
林鸣珏笑着抽回手,转头看向傅寒声,却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欣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你什么时候去拿的档案?”他低声问。
“昨天你背我去公社的时候,我顺便让主任开的证明。”她眨了眨眼,故意卖关子,“怎么样,傅厂长,你这位合伙人还行吧?”
他没说话,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竹拐杖上,忽然伸手接过拐杖,随手扔到一边。林鸣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打横抱了起来。
“哎——!”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周围瞬间响起起哄的口哨声和善意的哄笑,大娘们捂着嘴笑,孩子们拍着手跳。
“傅寒声!放我下来!”她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把脸埋进他胸口。
“不是脚没好吗?”他抱着她大步往钢铁厂走,声音里带着笑意,“那就别用拐杖了,我抱你。”
他胸膛宽阔,心跳沉稳有力,隔着湿透的工装传来阵阵温热。林鸣珏趴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皂角和铁锈混合的气息,忽然觉得,这冰冷的雨天,也没那么难熬了。
雨渐渐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两人身上。远处的荒坡上,钻机的轰鸣声隐约可闻,那是下河村新生的心跳。
【系统提示】:隐藏成就【地痞的退散】解锁,获得技能【威压(初级)】——对恶意目标威慑力+30%。
【系统面板】
宿主:林鸣珏
当前余额:8.62亿RMB
主线任务【下河村翻身】进度:28%
技能:【商业嗅觉(初级)】、【人心所向】、【威压(初级)】
待解锁任务: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