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之后,山城的雨就变得黏黏糊糊。
傍晚刚落过一场小雨,空气里浸着湿润的桂花香,粘在玻璃窗上,雾蒙蒙一片。
张真源先回的家。
他今天工作室收尾加班,回来得比平时晚一点,钥匙转开门锁的时候,屋内漆黑一片,宋亚轩还没回来。
两人合租这套高层江景房两年。
外人永远以为是张真源在照顾弟弟,毕竟他年长一岁,性格稳,脾气软,从小到大永远是他迁就、包容、收拾烂摊子,永远温柔妥帖。
只有关起门来,他们才知道-真正掌控节奏的人,从来都是年纪更小的宋亚轩
张真源开灯,换鞋,把外套挂好。屋内温度偏凉,他随手开了空调,又去浴室简单冲了澡。
热水冲过皮肤,连日加班的疲惫松了大半
他出来的时候,头发半湿,额前碎发垂着,脖颈线条干净温顺,身上换了柔软的白色居家服,布料宽松,衬得整个人干于净净,带着让人安心的温柔气。
他拿着毛巾坐在沙发上擦头发,客厅暖光落下来,落在他微垂的眼睛上,安静又软。
玄关门锁咔哒一响
宋亚轩回来了。
少年身形早已完全展开,肩背利落挺拔,黑色连帽外套粘着外面的水汽,眉眼清冷,进门一瞬间,身上带着晚风凉意,和屋里温热的气息瞬间对冲。
他刚结束外务录制,一整天高强度工作,眼底藏着淡淡的倦意,可那双眼睛太会藏--对外永远疏离礼貌,分寸得体,唯独对着张真源,藏着压不住的,偏执又灼热的专注。
宋亚轩低头换鞋,声音偏低,带着刚收工的沙哑。

怎么不等我?
不是质问,是习惯,是他默认张真源所有事都应该习惯性等他。
张真源抬头,指尖还搭在毛巾上,温温淡淡的笑了下

下雨,怕你回来冷,先开了空调。
宋亚轩哲眼望他
沙发灯光打在张真源脸上,皮肤很白,刚洗完澡的水汽裹着他,整个人软的不像话。发丝湿漉漉的,一点点水珠顺着下颌滑下去,落进衣领里。
宋亚轩喉结极轻的滚了一下
他走过去,没换衣服,就站在张真源面前,居高临下。
两年成年合租,很多东西早就变了。
少年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粘着他,喊他真源哥的小孩,宋亚轩的占有欲是慢慢长出来的,悄无声息,根深蒂固,从依赖变成执念,从弟弟变成--想要独占的喜欢。
只是他一直忍。
忍得极规矩,极体面。
在外永远乖巧弟弟,对内永远分寸得当,从不越界,从不逼他难堪。
可越是克制,心里的火越旺。
宋亚轩伸手,指尖轻轻碰到张真源发尾的湿意,触感柔软温凉。

又不吹头发
语气很轻,带着一点点纵容的责备。
张真源下意识乖乖坐直一点,温顺惯了。

等会儿吹

现在吹
宋亚轩没给他推脱的余地,转身去卧室拿吹风机。
他做事干脆利落,很快回来,插上电,暖风嗡的一声轻响。
他站在张真源身后。
高大的阴影直接把沙发上的人完全罩住。温热的风落在发丝上,手指轻轻穿插梳理柔软的黑发,动作很轻,却带着极强的掌控感。
狭小的客厅里,只剩下吹风机的低鸣风声。
温热气息层层叠叠裹在一起
张真源微微垂眼,不敢抬头看镜子。
镜子里能看见少年认真垂眸的侧脸,轮廓锋利好看,离他极近,呼吸几乎落在他发间,颈侧。
太暧昧了。
这种暧昧是日积月累、早已越界的习惯。
张真源一直都知道不对劲。
宋亚轩对他,太特殊了。
外人眼里的宋亚轩,清冷、寡言,疏离、不好接近。
唯独对他耐心、纵容、粘人、霸道,独占欲爆发。
他会记住张真源所有的小习惯,会不许别人随便麻烦他、会下意识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他、会在张真源对别人温柔的时候,沉默很久,眼底暗沉沉的不开心。
张真源都知道。
只是他年长,他理智,他克制。
他不敢捅破。
他怕一旦开口,一旦越界,这十几年陪伴、彼此唯一的依靠,就彻底碎了。
所以他装傻,装不懂,装坦然。
任由少年一次次靠近,一次次隐忍,一次次试探边界。
吹风机的风渐渐吹干湿润的发丝。
宋亚轩纸巾擦过他耳后细腻的皮肤,指尖微顿。
触感太热,太软。
他声音压的很低,落在张真源耳边,轻轻的,带着晚风一样的痒。

真源哥,你是不是,永远都这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