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也是刚搬来的?」
林晚辞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蒲熠星笑了笑,收回手:「对,我们几个都是今天刚到。说是公寓重新装修,邀请我们来试住一周,全程录制。」
「录制?」林晚辞微微皱眉。
「一个推理综艺。」白宇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你没收到通知吗?我们都是节目组邀请来的 ' 新住户 ',要在这栋公寓里住一周,每天解决一个案件。」
林晚辞的心跳快了一拍。
推理综艺。
三个月前,她帮朋友刻过一批私人藏书章,朋友说,是帮一个推理综艺的道具组做的。
而现在,她站在这栋以 "诡异" 著称的公寓里,手里攥着一张带着自己暗记的房卡,面前站着一群刚被邀请来的 "新住户"。
这不可能是巧合。
「我收到的是租房信息。」林晚辞不动声色地说,「说六楼有间空房,价格很便宜,让我今天搬进来。」
宋祖儿眨了眨眼:「啊?你不是节目组邀请的?那你怎么会住到这里来?」
「我也想知道。」林晚辞说。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郭麒麟打了个圆场:「嗨,管他呢,既然都住六楼,就是邻居了。我是郭麒麟,住 602。」
「周深,603。」
「宋祖儿,604。」
「白宇,601。」
「蒲熠星,605。」
几个人依次报了房号。
林晚辞注意到,六楼的房间号是 601 到 606,正好六间房,住了六个人。
不多不少。
像是被安排好的。
「那我是 606。」林晚辞晃了晃手里的房卡,「就在你隔壁。」她看向蒲熠星。
蒲熠星笑着点头:「以后多关照。」
林晚辞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
那串老式的铜制手链,搭扣是一枚微型印章的形状。印章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刻得极精细。
她认出来了。
那是一枚 "闲章",刻的是 "入此门者" 四个字。
和前台铃铛内侧的篆书,是同一套字体。
林晚辞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这手链……」她装作随意地问,「挺特别的,在哪买的?」
蒲熠星低头看了一眼手链,笑容淡了一些:「不是买的。是我搬进来的时候,在房间里发现的,放在床头柜上,像是有人特意留给我的。」
「留给你的?」
「对。」蒲熠星说,「每个人房间里都有一样东西。白宇哥房间里有一本旧日记,祖儿房间里有一个八音盒,周深房间里有一把旧钥匙,郭麒麟房间里有一副扑克牌。」
林晚辞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看向其他人。
白宇点头:「确实有一本日记,但是空白的,一个字都没有。」
宋祖儿:「八音盒能响,但曲子很奇怪,我从来没听过。」
周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这个,不知道开什么锁的。」
郭麒麟掏出一副扑克牌:「我这副更离谱,只有 53 张,多了一张没有花色的牌,上面画了个奇怪的符号。」
林晚辞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的 606 房间里,一定也有一样东西。
而且她大概能猜到是什么。
「我先回房间放行李。」林晚辞说,「一会儿你们有空的话,可以来我房间坐坐。我可能…… 发现了一些东西。」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好奇。
「行。」蒲熠星说,「我们先各自收拾一下,半小时后 606 集合?」
「好。」
林晚辞转身,刷开了 606 的房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她打开灯,环顾四周。
标准的公寓户型,一室一厅,家具齐全,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但她的目光,立刻被书桌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一枚印章。
青田石的材质,方形,印面刻着篆字。旁边放着一张纸条,上面用打印体写着:
「新住户你好,这是你的 ' 入住礼物 '。请妥善保管,它会在接下来的一周里,帮你很多忙。」
林晚辞拿起印章,翻到印面。
上面刻的是四个字:
「莫问来处。」
和前台铃铛内侧的 "入此门者,莫问来处",正好是下半句。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枚印章的刻法,她太熟了。
是她自己的刀法。
三个月前,她帮朋友刻的那批藏书章里,就有一枚 "莫问来处"。
但那批印章,她明明都交给朋友了。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晚辞把印章翻过来,检查侧面。
然后她看见了。
印章的侧面,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凹痕。
是她的暗记。
和房卡上的暗记,一模一样。
这枚印章,就是她亲手刻的那一枚。
林晚辞坐在床边,感觉脑子里一片混乱。
朋友说,那批印章是帮一个推理综艺的道具组做的。
而这栋公寓,正在录制一个推理综艺。
那批印章,很可能就是这栋公寓的 "道具"。
但问题是 ——
她的暗记,是刻在印章侧面的,极其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道具组的人,不可能知道这个暗记的存在。
那房卡上的暗记,是谁刻上去的?
有人在模仿她的刀法?
还是说…… 有人知道她的暗记,故意把她引到这里来?
敲门声响起。
「林晚辞?我们来了。」是蒲熠星的声音。
林晚辞深吸一口气,把印章收进口袋,起身开门。
五个人鱼贯而入,在客厅里坐下。
「你说发现了东西?」白宇率先问。
林晚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印章,放在桌上。
「这是我在房间里发现的。」她说,「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眼熟的地方。」
几个人凑过来看。
「一枚印章?」郭麒麟拿起印章,「刻的是 ' 莫问来处 '?这字我认识,前台铃铛上好像也有。」
「对。」林晚辞说,「前台铃铛内侧刻着 ' 入此门者,莫问来处 '。这枚印章,是下半句。」
「那又怎样?」宋祖儿问,「可能就是公寓的统一装饰吧。」
「不。」林晚辞摇头,「这枚印章,是我刻的。」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你刻的?」周深瞪大了眼睛。
「对。」林晚辞说,「三个月前,我帮一个朋友刻过一批私人藏书章,一共十二枚,每一枚都刻了不同的句子。' 莫问来处 ' 就是其中之一。」
「那这批印章现在在哪?」蒲熠星问,他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我交给我朋友了。」林晚辞说,「他说,是帮一个推理综艺的道具组做的。」
几个人再次对视。
「推理综艺……」白宇沉吟,「不会就是我们这个吧?」
「很有可能。」林晚辞说,「但问题不在这里。问题是 ——」
她拿起房卡,放在桌上,指着右下角那个极小的凹痕。
「你们看这个。这是篆刻里的 ' 暗记 ',刻章的人会在不显眼的地方留一个只有自己认得的标记。这个暗记,是我独有的。」
「这枚印章上,也有同样的暗记。」
她把印章翻过来,露出侧面的凹痕。
「也就是说,这枚印章确实是我刻的那一枚。但房卡上的暗记……」
她顿了顿。
「房卡是塑料的,不是印章。这个暗记,是有人用极细的刻刀,在塑料表面刻出来的。刀法和我的一模一样。」
「有人在模仿我的刀法。」
「或者说,有人知道我的暗记,故意把它刻在房卡上,引我到这里来。」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蒲熠星拿起房卡,对着光仔细看了看那个凹痕,又看了看印章侧面的凹痕。
「确实一模一样。」他说,「这不是巧合。」
「那是谁干的?」宋祖儿问,「你那个朋友?」
「不可能。」林晚辞摇头,「我那个朋友不懂篆刻,他连暗记是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他只是个中间人,帮道具组跑腿的。」
「道具组?」郭麒麟挑眉,「那就是道具组的人干的?他们为什么要引你来?」
「我不知道。」林晚辞说,「但我有一个猜测。」
她看向蒲熠星。
「蒲熠星,你手链上的那枚印章,能给我看看吗?」
蒲熠星愣了一下,然后摘下手链,递了过去。
林晚辞接过手链,仔细看那枚微型印章。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这枚印章…… 也是我刻的。」
客厅里再次安静。
「你确定?」白宇问。
「确定。」林晚辞的声音有些发紧,「三个月前那批藏书章里,有一枚 ' 入此门者 '。就是这枚。」
她把手链翻过来,指着搭扣的背面。
「这里也有暗记。我的暗记。」
几个人凑过来看,果然在搭扣背面,发现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凹痕。
「十二枚印章。」蒲熠星缓缓说,「' 入此门者 ' 在我这,' 莫问来处 ' 在你这。那剩下的十枚呢?」
林晚辞环顾众人。
「白宇哥,你那本空白日记,封面上有没有印章?」
白宇一愣,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旧日记。
他翻开封面,然后愣住了。
封面的内侧,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
「' 是何年 '。」白宇念出印文,「这也是你刻的?」
林晚辞点头:「对,那批里有一枚 ' 是何年 '。」
「祖儿,你的八音盒,底部有没有印章?」
宋祖儿跑回房间,拿来八音盒,翻到底部。
底部贴着一个小小的标签,标签上盖着印章:「' 何处来 '。」
「周深,你的钥匙上?」
周深把钥匙递过来。钥匙的柄上,刻着极小的篆字:「' 归何处 '。」
「郭麒麟,你的扑克牌?」
郭麒麟掏出那副扑克牌,翻出那张没有花色的牌。
牌的背面,盖着一个印章:「' 知我者 '。」
六个人,六样东西,六枚印章。
都是林晚辞三个月前刻的那批。
「十二枚印章,现在找到了六枚。」蒲熠星说,「剩下的六枚,应该在这栋公寓的某个地方。」
「或者说,在某个人手里。」白宇补充。
林晚辞看着桌上的六样东西,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成型。
「入此门者,莫问来处。是何年,何处来,归何处,知我者……」
她喃喃念着这些句子,忽然抬起头。
「这些句子,都是有出处的。」
「' 入此门者,莫问来处 ',改自但丁《神曲》里的 ' 入此门者,当放弃一切希望 '。」
「' 是何年 ' 出自苏轼的词,'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
「' 何处来 ' 出自黄庭坚的诗,' 从来系日乏长绳,水去云回恨不胜。欲就麻姑买沧海,一杯春露冷如冰 '。」
她顿了顿。
「这些句子连起来,像是一首诗。」
「入此门者,莫问来处。是何年,何处来,归何处,知我者……」
她看向众人。
「这是一个密码。」
「十二枚印章,十二句诗,连起来就是一句话。」
「而这句话,很可能就是这栋公寓的秘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郭麒麟吹了声口哨:「有点意思啊。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找剩下的六枚印章?」
「不急。」蒲熠星说,「先搞清楚,我们为什么会被邀请到这里。节目组说这是推理综艺,但如果连道具都是从三个月前就开始准备的……」
他看向林晚辞。
「这就不是一个普通的综艺了。」
林晚辞刚想说话,突然,房间里的灯灭了。
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宋祖儿的声音带着一丝慌张。
「停电了?」周深说。
「别慌。」白宇的声音很镇定,「大家待在原地,我有手机 ——」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所有人都听见了,从走廊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一个女人的哭声。
很轻,很压抑,像是在极力忍耐,但又忍不住。
哭声从远到近,然后停在了 606 的门口。
然后,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很慢,很轻。
但在漆黑的房间里,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
没有人说话。
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隔着门,幽幽地响起:
「有人吗……」
「我能进来吗……」
林晚辞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摸到口袋里的那枚 "莫问来处" 印章,指尖冰凉。
然后,她感觉到,眼前一花。
漆黑的空气中,慢慢浮现出一行淡金色的字 ——
和规则怪谈里陈默看到的隐藏提示不同,这行字是金色的,而且不是只有她能看见。
因为她听见,蒲熠星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们…… 也看见了?」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客厅里,六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空气中那行金色的篆字:
【第一案:606 室的住客,为什么会死?】
【线索:十二枚印章。】
【提示:第一个死的人,不是被别人杀死的。】
字在空气中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慢消散。
灯亮了。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六个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林晚辞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
「看来,这就是我们的第一个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