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你怎么又提他？杨博文，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欺负？”

左奇函把手机重重摔在沙发上，屏幕亮着，上面是张桂源发给杨博文的语音条。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底全是压抑到极致的红血丝。

“你听我说，奇函，真的只是……”

“只是什么？！”左奇函猛地打断他，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只是普通朋友？只是排练需要？杨博文，你每次都用这套话术！你到底要把我当傻子骗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骗你！”杨博文眼眶瞬间红了，他伸手想去拉左奇函的手腕，却被狠狠甩开，“我和桂源真的只是在讨论编舞！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相信你？”左奇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后退一步，目光死死钉在杨博文脸上，声音冷得刺骨，“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他发的朋友圈里，只有你们两个人的影子？为什么你手机里他的备注是‘我的小太阳’？！”

杨博文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半天才挤出一句：“……那是以前开玩笑改的，我忘了改回来……”

“忘了？”左奇函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突然笑了，笑得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杨博文，你总是这样。你以为只要不说，就不会有人受伤。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最害怕的，就是被你蒙在鼓里？”

“你别说了……”杨博文后退了一步，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声音开始发颤，“你根本不知道我这几天……”

“我不知道？”左奇函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我只知道，你昨晚在宿舍咳出了血！你让我别告诉任何人，让你替他瞒着所有人！杨博文，你替他瞒着，然后呢？看着他一个人躲在厕所里疼得发抖吗？！”

杨博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咳血？”他喃喃地问，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不可能……他昨天还跟我说，医生说只是旧伤，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休养？”左奇函死死盯着他，眼底泛起一层猩红，“他连诊断书都藏起来了！杨博文，你天天跟他住一个宿舍，他半夜疼醒的时候，你在哪？！”

“我……”杨博文张了张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他想起来了。

昨晚他确实听到了动静。他迷迷糊糊地醒来，听到左奇函在压抑地喘息。他问了一句“奇函，你没事吧”，左奇函说“没事，做噩梦了”。然后他就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他居然……就这么睡了。

“左奇函……”杨博文的声音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他猛地抓住左奇函的衣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在哪？他现在在哪？！”

左奇函看着他崩溃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痛色。他垂下眼，声音轻得像风：“……他在医院。刚刚……走了。”

杨博文的手猛地一松。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板上，他却连哭都哭不出声。

“……走了？”他喃喃重复，声音轻得像是在问自己，“怎么可能……他早上还跟我说，等舞台结束，要一起去吃火锅……”

“他骗你的。”左奇函蹲下来，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指尖冰凉，“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让你见。他说……不想让你看到他最后的样子。”

杨博文猛地抬头，眼底全是血丝：“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见他……”

“因为他怕你哭。”左奇函的声音也哑了，“他说，你太爱哭了。他不想让你记住他痛苦的样子。”

杨博文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颤抖。

“……我混蛋。”他哽咽着，声音碎得像玻璃渣，“我居然……让他一个人……”

“别说了。”左奇函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他已经走了。我们……只能好好活着。”

杨博文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死死抓着左奇函的衣角，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骨血里。眼泪浸湿了布料，温热得烫人。

窗外天色渐暗，路灯一盏盏亮起，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静静看着这场无声的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