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陆砚提前订了一份红烧肉套餐,让老板打包好,放在保温袋里带到了单位。
小刘看到他提着保温袋进门,探头看了一眼:“带的啥?”
“饭。”
“食堂不是有饭吗?”
“换换口味。”
小刘没再多问,低头啃自己的包子。
下午两点,沈念准时推开了民政局的玻璃门。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绿色的外套,头发扎了起来,露出干净的脖颈线条。她手里没有拿书,空着手来的。
她走到3号窗口前,没有取号,直接站在了柜台前面。
“你好。”
“你好。”陆砚从柜台下面拿出那个保温袋,放在台面上,“鉴定一下。”
沈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打开保温袋,看了一眼里面的饭盒,又盖上:“在这儿吃?”
“后面有个休息室,有微波炉,可以加热。”
沈念提着保温袋,跟着他穿过走廊,走进了一间不大的休息室。房间里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微波炉、一台饮水机。墙角放着一盆绿萝,叶子有些发黄,但还在努力活着。
陆砚把饭盒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了两分钟,拿出来,打开盖子,推到沈念面前。筷子是一次性的,他掰开,递给她。
沈念接过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确实比食堂的好吃。”
“对吧。”
“但你这份好像是特地让老板多加了酱汁,比我去吃的时候味道重一些。”
陆砚被说中了,没吭声。
沈念没有继续追问,低头吃了起来。她吃饭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口都嚼得很认真,像是在品尝。吃到一半,她抬起头:“你吃了吗?”
“还没。”
“那你去打一份,一起吃。”
陆砚犹豫了一下,站起来,去食堂打了一份饭回来。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那张窄小的桌子前,中间摆着两份红烧肉套餐,两双一次性筷子,两杯白开水。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影。微波炉嗡嗡地转着,饮水机偶尔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没有人说话,但也不觉得尴尬。
吃到一半,沈念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口:“那本书你看了吗?”
“看了一半。”
“感觉怎么样?”
“比上一本难读。”
“对,那本写得比较散,不像鲸鱼那本有一条主线。但那本里面有一段话,我挺喜欢的。”
“哪段?”
沈念想了想,说:“有一段写的是深海里的某种水母。说那种水母没有大脑,没有心脏,只有一个简单的神经网络,但它们活了上亿年,比地球上绝大多数物种都活得久。作者说,也许是因为它们没有复杂的神经系统,所以也不会感到孤独。”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我当时看到这一段,想了好久。”
陆砚放下筷子,看着她:“你觉得孤独吗?”
沈念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份还没吃完的红烧肉,用筷子拨了拨饭粒,然后抬起头:“有时候会。但大部分时候还好。画画的时候不会,看书的时候不会,买菜的时候也不会。只有在某些特定的时刻会。”
“比如什么时候?”
“比如晚上画完画,关掉台灯,房间里突然暗下来的那几秒钟。”
陆砚没有说话。
沈念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重新拿起筷子,把剩下的几口饭吃完,然后把饭盒收好,筷子并拢,放在饭盒旁边。动作利落,像是在完成一个固定的程序。
“下次我请你吃饭,”她说,“不是食堂,不是外卖,是正经坐下来吃的那种。”
“好。”
“你喜欢吃什么?”
“都行。”
“都行最难伺候了。”沈念看了他一眼,“那我定了,到时候通知你。”
她站起来,把饭盒扔进垃圾桶里,然后转过身:“我先走了,你下午还要上班。”
陆砚也站了起来,送她走到民政局的门口。沈念推开玻璃门,一阵凉风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一截。
“周三见。”她说。
“周三见。”
她走下台阶,沿着人行道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陆砚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中越走越远,直到她拐过街角,消失在一排行道树的后面。
他回到休息室,收拾桌上的东西。沈念用过的那双筷子被他扔进了垃圾桶,一次性饭盒也扔了。桌面擦干净之后,他拿起自己那份还没吃完的饭,坐下来,继续吃。
饭已经有些凉了。但他还是吃完了。7
想看后续故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