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的林荫道终于彻底恢复宁静,风穿过梧桐枝叶,簌簌作响,吹散了方才缠斗残留的戾气,却吹不散空气里淡淡萦绕的血腥味。
严浩翔嘴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轻微的咬合,都牵扯着破损的黏膜,细碎的刺痛源源不断传来,舌尖依旧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腥甜。他任由王橹杰踮着脚尖,小心翼翼用纸巾按压着自己的唇角,微凉的指尖轻柔克制,带着极致的小心翼翼,生怕稍一用力,就会让他疼得更厉害。
少年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细碎的情绪,温柔的眉眼敛去了所有对峙时的冷冽锋芒,只剩下全然的纵容与柔软。
王橹杰的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指尖稳稳按着干净的纸巾,轻轻吸附着唇角渗出的细碎血迹,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心疼与愧疚,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一丝未散的哽咽:

:“还在流血,肯定很疼……都怪我。”
“跟你没关系。”

”严浩翔立刻开口,嗓音因为唇角伤口有些沙哑低沉,语气却无比坚定,
,“是他们蓄意挑事,跟你半分牵扯都没有。”


“如果不是我,他们根本不会堵你。”
王橹杰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澄澈的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语气执拗又自责,

,“所有人针对的都是我,是我一直在拖累你,让你一次次受伤。”
自他来到这座城市,转入这所学校开始,排挤、非议、孤立就从未停止。
雨城而来的异类、性格孤僻沉默、不爱与人交好、周身永远萦绕着一股清冷疏离的气息,这些细碎的标签,成了所有人孤立他的理由。久而久之,全校默认他是不合群的怪人,是自带晦气的扫把星,连带着靠近他的人,都会被无端牵连。
唯有严浩翔,从始至终,义无反顾地站在他身前,替他挡下所有流言蜚语、所有恶意刁难、所有拳脚相向。
从前的排挤只是言语嘲讽、刻意疏远,可自从严浩翔一次次护着他之后,所有人的恶意都精准对准了严浩翔,变本加厉,愈演愈烈。
这次嘴角破皮流血,手臂旧伤崩裂渗血,全部都是因为他。
王橹杰心口闷得发慌,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愧疚翻涌不休,指尖按压伤口的动作更轻了几分,小声呢喃:

:“以后我躲着他们就好了,我可以早出晚归,可以绕远路上学,可以不跟任何人说话,你不要再为我打架了,真的不要了。”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自己被欺负、被孤立、被非议,他最怕的是护着他的人,一次次为他遍体鳞伤。
严浩翔抬眸,定定看向眼前眉眼忧郁、满心自责的少年,心头一软,所有的疼痛都仿佛被这软糯又执拗的模样冲淡大半。他微微抬手,没有触碰他泛红的眼眶,只是轻轻落在他的肩头,力道温柔又安稳。
“橹杰,看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