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眼前这人,明明亲口说心里难受,周身却依旧平静淡然,仿佛那点沉闷微不足道,连一丝一毫的情绪涟漪都未曾掀起。

“既然难受,为什么不躲开,不反驳?”

”严浩翔语气冷硬,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桀骜,
“任由别人随便议论你,只会让人觉得你懦弱、怪异,更好欺负。”

王橹杰微微歪了歪头,这个无意识的小动作,褪去了所有阴郁疏离,透着几分纯粹又可爱的茫然,反差感极强。

“躲不开的。”
”他轻声说道,语调软软淡淡,格外真诚

“不管我站在哪里,他们都会远离我,都会这么看我。以前在我的家乡是这样,现在在这里,也是这样。”
“所以你就认命?”

”严浩翔嗤笑一声,傲气十足,带着几分看不惯的嘲弄
,“我最烦你这种逆来顺受的样子,看着就窝囊。”

我向来争强好胜,从不认命,遇事只会迎难而上,最无法理解这种任由他人排挤、肆意欺辱却毫无反抗的性子。OS

王橹杰没有辩解,也没有因为他的嘲讽而心生不悦。他只是微微垂下眼眸,目光落在自己白皙纤细的手背上。方才被阳光短暂灼过的皮肤,依旧残留着淡淡的温热刺痛感,和心底闷闷的沉郁交织在一起。

我不懂什么是窝囊,不懂什么是争取。

雨城的十几年,所有人都远离我、孤立我,我早已习惯独自承受一切情绪

习惯无声无息消化所有不适。没有人教过我反驳,没有人教过我抗争,更没有人教过我。难过的时候可以肆意宣泄。

我生来就没有宣泄情绪的出口。


“我没有想认命。”
过了许久,他才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很软,带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认真,

“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做。”
这句话说得太过纯粹,太过干净,没有半分委屈卖惨,只是最直白、最笨拙的坦白。
严浩翔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的嘲讽忽然卡在喉咙里,莫名消散了大半。
眼前的人古怪、孤僻、不讨喜,被所有人生理性排斥,却干净得离谱,纯粹得让人生不出继续苛责的心思。
严浩翔移开目光,收回审视的视线,语气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方才的针锋相对:
:“行了,跟上。到长廊就不用躲躲闪闪了。”

说完,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王橹杰乖乖抬步跟上,依旧保持着半步的距离,紧紧贴着阴凉行走,身姿柔软安静,像一缕不会打扰任何人的影子。
长廊是滨河公园的仿古木质回廊,顶上铺着密实的青瓦,四周有藤蔓枝叶层层遮掩,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日光,内里阴凉静谧,光线昏暗柔和,是整个滨河步道最接近雨城光影的地方。
踏入长廊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阴凉湿气,让王橹杰紧绷了许久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