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穿过苏家老宅的梧桐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子寒牵着苏若辰的手,刚走到那辆有些破旧的代步车前,苏谢就阴着脸跟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车钥匙,语气硬邦邦的:“叶子寒,我也去。我倒要看看,你这‘大师’是怎么在柳家现原形……”
他话还没说完,叶子寒甚至没回头。
只是微微侧身,左手依旧牵着苏若辰,右手手肘看似随意地向后一荡。动作幅度极小,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呃!”
苏谢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他只觉得颈侧一阵剧痛,眼前一黑,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般软倒下去,直接昏死在了车位旁的草坪上。
“哥?!”苏若辰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去看。
“没事,睡半小时。”叶子寒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掉了一只苍蝇。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将苏若辰护着坐进去,然后才慢悠悠地绕过车头,经过昏迷的苏谢身边时,脚尖轻轻在他手腕上一挑,那串车钥匙便落在了叶子寒手中。
他看都没看苏谢一眼,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启动车子。
引擎发出并不悦耳的轰鸣,车子驶出了苏家老宅。后视镜里,苏谢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像个被遗弃的破麻袋。
……
柳家,位于城西的独栋园林。
当叶子寒那辆有些掉漆的车子停在气派的朱红大门前时,早已等候在此的柳宗年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来。他身后,几位柳家的核心子弟垂手而立,神色恭敬。
可当柳宗年看到从副驾驶下来的苏若辰,以及驾驶座上穿着廉价衬衫的叶子寒时,眼中并没有丝毫轻视,反而涌上更深的敬畏。
“叶大师!苏小姐!”柳宗年躬身,九十度的大礼,丝毫不顾及自己古稀之龄,“有劳您大驾光临,柳某罪该万死!”
叶子寒摆摆手,径直往里走:“柳老客气了,那《堪舆残卷》呢?”
“在,在书房!已经备好!”柳宗年连忙引路,一边走一边低声道,“叶大师,您让我准备的东西,也都备齐了。只是……苏家那边,会不会有什么阻碍?”
他显然已经得到了苏谢也要跟着来的消息,心中忐忑。
叶子寒嘴角勾起一抹冷意:“阻碍?已经睡下了。”
柳宗年一愣,随即心领神会,后背冷汗直冒。睡下了……这三个字,比任何威胁都可怕。这意味着,叶大师已经不屑于跟苏家那帮蠢货废话了。
进入书房,柳宗年屏退左右,亲手奉上一个紫檀木盒,盒子里正是那卷《堪舆残卷》。叶子寒只看了一眼,脑海中的传承便自动解析,确认是真迹无疑。
“有心了。”叶子寒收起木盒,目光落在书案上的另一个黑色金属箱上。
柳宗年连忙介绍:“叶大师,这是一点心意。城西这处宅子风水有碍,本是想请您化解,没想到您一来,这股子阴晦之气竟自行消散了。这箱子里的,是汤城一品的一处别墅产权证,还有一把法拉利Portofino的钥匙,算是……算是给大师的润金。另外……”
柳宗年深吸一口气,声音更低了:“帝皇集团江城分部的保险柜权限卡,也在里面。林总交代过,说叶大师您若有用,随时可以去取。那里面的东西……是给苏小姐准备的。”
叶子寒打开箱子。
汤城一品,那是江城顶级的豪宅,寸土寸金。那辆红色的法拉利,更是无数男人的梦想。而那个黑色的权限卡,代表着帝皇集团最核心的信任。
这些东西,放在外面,足以引起一场腥风血雨。可在柳宗年眼里,送给叶大师,却显得那么理所当然,甚至有些寒酸。
“东西不错。”叶子寒合上箱子,语气平淡,“那苏家……”
“叶大师放心!”柳宗年立刻表态,眼神狠厉,“苏家那边若再有聒噪之人,柳家便是倾家荡产,也绝不会让他们叨扰了大师和苏小姐的清净!苏谢那小子,既然大师让他‘睡’,那他就只能睡!苏家若是不识趣,柳家第一个不答应!”
这已经不是恭维,这是投名状。
叶子寒点了点头,将箱子递给苏若辰:“拿着。”
苏若辰抱着那个沉甸甸的金属箱,脑子嗡嗡作响。汤城一品的别墅?法拉利?帝皇集团的保险柜?这一切来得如此迅猛,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她看着叶子寒,眼中有震惊,有崇拜,更有一种深深的、无法言喻的悸动。
他不是在开玩笑。他真的,在以一种她无法想象的方式,为她扫清一切障碍。
“走吧。”叶子寒牵起她的手。
“那……苏谢哥……”苏若辰下意识回头,想到那个还在苏家草坪上昏睡的堂哥。
“让他睡。”叶子寒语气漠然,“等他醒了,自然会有人告诉他,什么是他该有的态度。”
两人走出柳家大门,重新坐上那辆破车。柳宗年一直躬身送到门口,直到车子消失在街道尽头,才直起腰,长长舒了口气,眼中满是庆幸——幸好,他押对了宝。
而此时,苏家老宅。
秦美丽正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嘴里不停地骂着:“这个谢儿,跟出去这么久,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是不是被那个骗子给胁持了?不行,我得给柳家打个电话问问!”
她刚拿起电话,就听到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声。
“回来了!”秦美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冲到门口,正准备施展她的狮吼功,却看到车子停下,只有叶子寒和苏若辰下了车,苏谢却不见踪影。
“谢儿呢?!”秦美丽尖声问道,目光落在苏若辰手里那个她不认识的黑色金属箱上,“这又是什么东西?叶子寒,你把谢儿弄哪儿去了?!”
叶子寒没理她,只是拉着苏若辰往屋里走。
苏若辰深吸一口气,抱着箱子,看着母亲,一字一句地说道:“妈,哥他累了,在草坪上睡着了。另外……”
她举了举手中的金属箱,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这是柳家主给叶子寒的酬劳。汤城一品的别墅,一辆法拉利,还有……帝皇集团保险柜的权限。”
秦美丽愣住了,看着那个箱子,又看看叶子寒那张平静的脸,突然觉得喉咙里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样,那套练了几十年的狮吼功,再一次,哑火了。
她看着叶子寒走进屋里的背影,只觉得那身影越来越高,高得让她需要仰视,甚至……感到恐惧。
而那个被她骂作“骗子大师”的男人,此刻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苏若辰轻声说道:
“把法拉利的钥匙拿出来吧,以后接送你上班,总不能一直开这辆破车。”
秦美丽腿一软,差点没瘫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