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簇拥着沈清辞往贵妃寝宫而去,沿途宫人窃窃私语,看向她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先前呵斥她的王太医走在最前,嘴角噙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一个最低等的女医,也敢大言不惭,等会儿治不好贵妃,看你怎么死。”其余太医也纷纷附和,在他们眼中,沈清辞此去,不过是去送死的垫脚石。
沈清辞充耳不闻,一路闭目养神,脑中飞速梳理原主记忆与贵妃病情。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高热,无非是表象之下藏着未被察觉的症结。
踏入贵妃寝宫,一股闷热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殿内门窗紧闭,炭火熊熊,帐内女子面色潮红,呼吸急促,高热灼人,守在一旁的御医们连连摇头,束手无策。
“人带来了?”总管太监阴沉着脸,“若是再无起色,你们太医院一个都别想好过!”
王太医立刻将沈清辞推上前:“公公,此女乃是我院最低等女医,自告奋勇前来为贵妃诊治。”
他刻意加重“最低等”三字,摆明了将所有罪责推到她身上。
沈清辞不卑不亢地走上前,一把掀开床幔,指尖刚搭上贵妃手腕,不过三息,便收回了手。
满殿御医皆嗤笑。
这般草率诊脉,怕是连寒热都分不清,简直是胡闹!
“都愣着做什么?”总管太监厉声呵斥。
沈清辞抬眸,目光清冷,语气笃定:“贵妃并非普通风寒高热,而是体内郁热成毒,外加伤口隐匿感染,才会高热不退,药石罔效。”
一语落地,满殿皆惊。
“一派胡言!”一位老太医怒声驳斥,“贵妃娘娘身无外伤,何来感染之说?你分明是信口雌黄,想要蒙混过关!”
“就是,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妄议病情!”
沈清辞懒得与他们争辩,径直指向贵妃后腰:“此处数日前可有磕碰擦伤?你们只盯着风寒高热,却忽略了最关键的伤口,如今伤口发炎化脓,毒气内攻,自然烧退不下去。”
众人半信半疑,宫人小心翼翼掀开贵妃衣袍,赫然可见后腰处一块红肿溃烂的伤口,正是数日之前不慎磕碰所致。
一时间,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向沈清辞的目光,从鄙夷变成了震惊。
一眼便看穿太医院众人都忽略的症结,此等医术,绝非寻常医女可比!
“还愣着干什么?”沈清辞冷声道,“取清水、干净棉布、银针、清热解毒的药材来,再将殿内门窗全部打开通风,如此闷堵,只会加重病情!”
她语气沉稳,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众人竟下意识地听从吩咐,迅速行动起来。
沈清辞捻起银针,手法精准利落,数针落下,稳稳扎在贵妃几大穴位之上,先稳住她的心神与气息,随后又亲自调配药方,交代煎药事宜。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哪里还有半分先前怯懦卑微的模样?
王太医与一众太医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
这个最低等的女小太医,好像真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