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雾气盘旋在嶙峋礁石之间,海风裹着咸腥潮湿的水汽,吹得岩上海藻簌簌晃动。
方才岩壁捡来的织物碎片握在张海虾掌心,布料料子精致,并非普通渔民身上粗麻,边缘还沾染着一点暗红,被海水浸泡久了,颜色已经变得晦暗。
“是商船客商常用的锦料。”张海虾指尖摩挲布片,声音压得很低,“近期失踪的几艘商船,其中一艘上报过,船上带有大批南洋进贡的织物。”
张海盐半蹲下来,拔刀挑开石缝间纠缠的海草,刀锋剐过岩石,刮下几星淡黄褐色的粉末。他捻起一点放在鼻尖轻嗅,神色骤然一变。
“黄昏草。”
三个字落下,礁石上的气氛瞬间沉下来。
张海瑜心头一凛。
来了。这就是盘花海礁背后真正的祸根。黄昏草毒性阴诡,不单单能伤人,还能被人拿来操控心智,幕后之人借着海礁天然的迷幻海草,再辅以黄昏草,放大幻境,引诱船上的人自投大海。
她蹲下身,借着礁面微弱天光仔细辨认那粉末,摇头道:“只是残留碎屑,不是原生在此。黄昏草不喜海水浸泡,不会生长在这种潮起潮落的礁石上,是有人刻意把药粉撒在这里。”
也就是说,有外人反复来过盘花海礁。
“故意借用水鬼望乡的传闻掩盖勾当。”张海盐收刀,目光扫过四通八达、向海底延伸开的礁石裂缝,“礁石底下有水下溶洞,失踪的人,说不定并没有全部葬身海底。”
海浪不断冲击礁岩,下方黑洞洞的裂口翻涌着暗流,黑漆漆的洞口望不见底,海水涌动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人在低声呜咽。
张海瑜抬眼望向那处水下洞口。她水性极好,心里清楚溶洞之内危机四伏,暗流、水草缠绕,还可能埋伏着幕后之人。
“我下水。”张海瑜当即开口,“我熟水性,也认得黄昏草痕迹,下去探查溶洞内部。”
话音刚落,张海盐立刻斜睨她:“想都别想,底下暗流乱得要命,溶洞分支错综复杂,贸然下去很容易被卷走。”
张海虾也眉头微蹙:“太过冒险,暗流瞬息万变。”
两个人几乎同一时间出言反对。
张海瑜却没有退缩,抬手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发丝,眼神笃定:“正因为凶险,才需要懂水下情况的人。你们二人格斗侦查是强项,水下追踪不如我。我不会莽撞深入,只探洞口外围,一察觉到不对立刻折返,船上琪姐还在接应。”
她见识过书中描写的这片水下溶洞,心里已经有大概的路线,不是盲目逞能。
两人望着她坚决的模样,知道这姑娘向来不是一时冲动,并非只会嘴上逞强。
张海盐啧了一声,解下身上一把小巧防水短匕丢给她:“拿着防身。记住,遇到情况别硬扛,保命优先,不要执着找线索。我就在水面礁石接应,一旦你超过一炷香没有露头,我便下水捞你。”
张海虾从背包取出浸蜡防水火折子,递到张海瑜手中,又将一卷结实的细麻绳一端牢牢系在她腰间,另一端固定在礁石凸起的岩柱上。
“绳子会给你信号,拉扯三下便是立刻返回。”他语气认真,“万事保全自己。”
张海瑜接住火折子,把短匕别在腰侧,冲二人轻轻点头,嘴角依旧挂着浅浅笑意:“放心,我可舍不得把自己交代在这里,档案馆的好日子我还没过够呢。”
说完,她敛了神色,深吸一口气,身子微微一纵,悄无声息没入冰凉的海水之中。
海水刺骨,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水流汩汩涌动。
幽蓝昏暗的水下,礁石溶洞入口就在眼前,昏黄微光透过水面照进来,在岩壁投下晃动斑驳的光影。张海瑜手握火折子,外层蜡质隔绝海水,借着微弱光亮向内游去。
溶洞入口四周的石壁上,果然沾有不少黄昏草研磨过后的黄褐色残渣。越往里面,药粉残留越是浓重。
顺着绳索允许的范围往前,转过一处转角,她忽然看见溶洞底部散落许多枷锁、断裂铁链,还有数不清的船只残骸。不少器皿、钱币被泥沙半掩。
那些失踪商船的货物,竟然被藏在这水下溶洞!
可就在这时,耳侧传来细微的划水声响。
不是水流,是活人的动静。
张海瑜脊背瞬间绷紧,握着短匕缓缓转身。黑暗的溶洞阴影里,几道模糊人影,正隔着涌动海水,静静盯着她。
有人守在溶洞!
水下不便出声,张海瑜手腕快速扯动腰间绳索,连续三下。
礁石之上。
麻绳骤然传来三下急促的拉扯。
“出事了。”张海虾脸色一变,双手攥紧绳索。
张海盐二话不说,拔刀纵身一跃,跃入翻涌冰冷大海,向着溶洞入口飞速潜去。
跟原文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