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寒刃照红衣

暮色浸满山林，残阳把连绵树影染成一片暗红。

沈清寒握着长剑的指尖微微泛白，方才交手数招，苏烬的招式狠戾诡谲，招招直逼要害，却每每在能伤她性命的一瞬，又悄然收了几分力道。

她立于青石之上，白衣被晚风猎猎吹起，清冷眉眼间覆着一层薄霜。

“魔教之人，出手何必留手。”沈清寒声音冷冽，长剑斜指地面，剑尖的泥土簌簌滑落，“你我正邪殊途，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对面，苏烬一身如火红衣，墨色长发松松挽起，艳烈的眉眼藏在落霞之下。她手中弯刀泛着冷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剑主当真这般想？”苏烬缓步向前，脚下枯枝被踩得轻轻脆响，“江湖人人都说，正道如日月，魔教是污秽。可这世间黑白，难道就凭旁人三言两语便能定夺？”

弯刀轻轻一转，刀光掠过，削断身侧一截树枝，断木轰然坠落在地。

沈清寒眉心紧蹙。

自年少习武，师门便反复告诫，魔教作恶多端，遇上魔教中人，务必斩草除根。可眼前这个女人，明明是世人唾骂的魔教女尊，方才交手，却没有痛下杀手。

心底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纷乱，搅乱了她多年恪守的道心。

“你作恶累累，手上染满无辜之人鲜血，还有何话可说。”沈清寒提剑上前，剑气扫过地面卷起一地落叶。

苏烬不闪不避，直至剑锋快要抵到衣襟，才侧身灵巧避开。

“作恶？”苏烬低声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落寞，“有些罪孽，是世道逼我背上的。沈清寒，你守你的正道，我护我的属下，我们本不该相遇。可命运偏要将你我一次次推到一处。”

话音未落，林间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远处山道，数名正道弟子持剑赶来，呼喝之声穿透暮色。

“沈剑主！我等赶来助你诛杀魔教妖女！”

大批正道弟子闻声寻来，要合力围剿苏烬。

沈清寒身形一顿。

若是此刻众人一拥而上，苏烬纵然武艺高强，也难以抵挡众人围攻。

苏烬眼底寒光一闪，弯刀横在身前：“倒是来得挺快。”

她抬眼望向沈清寒，红衣在晚风之中飞扬：“怎么，沈剑主要和他们一道，以多欺少？”

沈清寒握着剑柄，内心剧烈拉扯。

师门道义，江湖规矩，都在逼她出手。可方才交手的一幕幕，在脑海盘旋。

她可以堂堂正正与苏烬一对一决生死，却不愿看见对方被一群人围杀。

“都站住。”沈清寒出声，拦下冲过来的一众弟子，“这是我与她的对决，旁人不要插手。”

一众正道弟子皆是一愣。

“沈剑主！此乃魔教魔头，岂能讲江湖单打独斗的规矩！”

苏烬望着挡在自己身前半步的白衣背影，艳红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作者有话说】

冲突升级啦，大批正道弟子赶来，两个人的立场更加煎熬。一边是师门江湖，一边是宿敌，看清寒怎么抉择。

下章预告：险境，取舍，刀刃相向又互相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