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风月

有道是：一池春色留不住，半边风月自悠悠。莫问浮生多少事，且看江水东向流。

平地起高楼，风月无边，一枕黄梁，不负卿卿好时光。

这风月楼乃是近日现世的神楼，里头有面水镜，可晓风月，可知过往，可判未来，只惜千金难换明一回，只见有缘人。

顾兰玉就是莫名其妙被拉进去的一个。

看着里头乌泱泱的人，一时陷入沉默。

有缘人？呵。

“师兄！”

听到自己熟悉的声音，顾兰玉拉住宋思泽的手，“思泽怎地也来了？”

宋思泽颇为尴尬，挠挠头道：“呃……其实我是想给师兄抓兔子的，结果一头就撞进来了。”

顾兰玉一时无言，他也是在杀妖途中莫名进入楼中，这风月楼好生奇怪。

“两位道友，先过来吧，那水镜偏要人全部到位才肯运转，如今只差你二位了。”一个红衣的少年招了招手。

两人这才过去，方见那满堂金玉中安了数把奇怪的软椅，案几上还堆着各种零嘴和瓜果，前方一面镜子缓缓浮在空中，水波轻荡，却在正中篆了几个大字：【黄粱旧梦，烂柯遗阙】

顾兰玉扫过厅堂里坐着的一群人——似乎是有团体的，也是不可多见的容貌，甚至有短发和白发之人。

形貌各异，却无一凡品，如此气度，竟凑了个齐全。

他刚坐下，水镜骤然翻涌，如深潭掷石，闷响过后，波纹荡尽，新字浮出：

【诸位皆为身怀大机缘之人，吾为汝知过往判未来，望汝可从中知训，规避未来悲剧。】

【吾自万古长河中撷取尔等命运的碎片，凝为此镜中八途。请诸位选择你的人生。】

【1.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脱去一身尘埃后归还，天地渺渺，泣语声声。】

【2.我们的泪如何铺就明天？像宇宙洪涛不可逆转，星辰交错后泪落的一瞬间。】

【3.泪水的源头是什么？纯白月光下的记忆染上尘埃，青藤与茉莉交织，落下轻吻。】

【4.剜去你的第三颗星，蓝色蝴蝶挣脱禁锢，星光下的飞翔是一枕黄粱。】

【5.朝露赠予灵魂，晨曦初生时靛紫的双手，亲吻换取新生。】

【6.相见于下一个夜，不要狂奔，记忆在长河里洗涤，灰尘下鲜红的心脏。】

【7.度过那条长河，坐看云起，雾隐的深处，夜晚有稀稀暖灯。】

【8.明月长风共相随，人间风流曾几许？今朝酒醒梦南柯，谁问？只手压星河。】

“真有意思，八途对应的是不同的我们还是各自的组合？”身着蓝衣的少年先开了囗，他一只腿搭在桌上，手里转着把小扇，姿态安逸，朝那短发和白发人身处的椅子上看，“两位和我们不是同一时空的吧？”

短发人乖巧一笑：“是的呀，我和裴亓是从一个怪物很多的未来来的，那里科技高速发展，人类灭亡过一次，重生后建立新家园，也有了第二性征，唔，你们都是古代人呀？我叫秋棠生，他叫裴亓。”

少年也笑，揽着身旁浑身透着“高贵”、长相绝丽的少年，又指着左边浅笑的青年道：“我叫祝宥，字唯吉、长恭，他叫韩庸，字青云，这位是我义兄，师覃，字玄策。”

师覃转头对着另几张软椅的人说：“诸位不妨也介绍一下？”

看着弱不禁风的那位一开囗就如春风拂面一般，“谢云归，字怀雪。这位是我的学生，楚满，还未取字。”

红衣的少年用笛子敲了脑袋，“瞧我这记性，都忘了介绍自己了。我叫李秋实，字应弦。这位是我的好友，莫惊春，字晓眠。”

莫惊春在一边点了点头。

顾兰玉那套椅子上坐了四人，他与宋思泽倒坐得近，可另两人奇怪得很，一个一直努力贴近，而另一个看似嫌弃却一动不动，往自己身上套了个防护罩。

“沈延川。”

“我叫江如昼哈哈哈，字？字就不用啦，也没什么叫我的字哈哈哈哈。”

戴着十二旒，一看就是来之前在上朝的皇帝看着身旁的老师，“朕名沈恪，字寻己。这是朕老师，姓云名怜青。”

还有一套椅子上有位姑娘，四个男子自觉坐了边上，那女子一个坐了整个椅子，整个人都陷进去了。

“这椅子可真舒服……那个，我叫温如意，叫我如意就行了！东边坐的那个叫祝小楼。”

祝小楼眨眨眼。

“西边坐的那个叫谢流云。”

谢流云合上扇子：“幸会幸会。”

“北边坐的那个叫欧阳驰月”

欧阳驰月喝着茶，眉眼都没动一下。

“南边那个叫陆栖亭。”

陆栖亭抬手抱拳，“幸会。”

众人话语落，师覃才温然开口，“棠生，方才你说的怪物和第二性征是？”

秋棠生刚要开口，身旁的裴亓扫了他一眼，厅堂里猛然迸发一股清透的草木香。

秋棠生捂住后颈，眼睛微微睁大，“裴哥哥，好直接呀。”

裴亓面无表情，“他们没有第二性征，你会受影响吗？刺杀使大人。”

秋棠生眨眨眼，默默缩回裴亓背后，揪裴亓衣角。

众人：“……”

“世界科技发展，辐射泄露，动植物发生畸变，一代人类就此灭亡，后来辐射减弱，人类再次孕育，却因受了弱辐射影响，发展出第二性征，男女又分abo三类，b不可生殖，a很难生殖，o则易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息素，也受信息素的影响，两个人的匹配程度越高越容易受孕。而刚刚的就是我的信息素。”裴亓淡然补充。

一众古人都不是什么傻子，虽有些名词听不大懂，但连蒙带猜也可以猜出来，不时有些感叹。

“这也太神奇了。”李秋实揪了揪莫惊春的衣带，“莫兄莫兄，你觉得你是什么？”

“什么什么？”莫惊春微微睁大眼睛。

“abo啊！”

“我不知道。”

温如意接道：“那岂非女子和女子，男子和男子也能在一起！”

秋棠生点点头，“是的呀。”

此话一落，满室沉默。

韩庸“啧”了一声，下巴微抬，盯着水镜，“我说你们，这玩意儿在这亮半天了，水花一拍一亮，闪得我眼疼，能先选吗？”

众人回神，祝小楼支着下巴，眼睛一亮，指着【2】道：“这个像不像棠生兄弟他们世界的？”

宇宙、星辰，如此宏大的意象的确很像。

顾兰玉离得近，便笑道：“那便选这个了？其他几位呢？”

一片支持声中，顾兰玉伸手点上了【2】。

镜中浪花翻涌，拍去那串墨字，可不知为何，那清澈的水竟渐渐染上红色，隐隐有哭声传来，幽幽怨怨，遍布八方，待那水彻底染红，仿若血液一般，才蓦地印上几个血字：

【恩恩怨怨舍不弃，死死生生缠不休。】

血字一出，江如昼与沈延川二人却化作两道红光，飞进水镜，只余江如昼的一声惊呼，与那哭声相和，更显诡异。

【永生永世，恩怨难分，纠缠不休。看好了，这是，你二人的未来。】

【未来：沈延川、江如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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