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还挺会安慰人的

从季凌霄的联展回来之后，林荞柠把攻略重心暂时放在了陆驰野身上。

倒不是因为她觉得陆驰野容易——事实上，他的好感度只有2，除了傅砚凛之外最低。但陆驰野和傅砚凛的“低”不一样。傅砚凛的低是冰墙太高，压根没有给任何人留门。陆驰野的低则像一只炸毛的猫，你靠近他就后退，但如果你找到对的方法，他会自己蹭过来。前提是，方法要对。

林荞柠研究了一下陆驰野的赛程表。他的下一场比赛在半个月后，地点在邻市。这半个月是封闭训练期，不对外公开。也就是说，短时间内她没有机会再在赛车场“偶遇”他。

她又把重点转向了他的社交动态。陆驰野的社交媒体账号更新频繁，但大多数内容都和赛车相关——训练视频、赛事预告、赞助商广告。偶尔穿插几张路边的猫、训练基地食堂的饭菜、队友的糗照之类。最新一条动态是三天前发的，配图是一盒喝了一半的功能饮料，配文是：“又失眠了，明天训练完蛋。”

林荞柠盯着这条动态看了好一会儿。这是他的老毛病。上次深夜大排档，他说过比赛前一晚会失眠。看来不是夸张。训练期也会失眠。

她点了个赞，没有评论。然后她翻开陆驰野的评论区——粉丝们大多在说“野神要好好休息”、“注意身体”、“别喝太多功能饮料”。陆驰野没有任何回复。

林荞柠退出来，关掉手机。现在不是出击的时候。她要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机会来得比她预想的更快。三天后，林荞柠在公司加班到晚上十一点，打车回家。车经过滨江路的时候，她无意间瞥了一眼窗外，看到路边那家之前吃过的大排档还亮着灯。一个熟悉的影子坐在靠江边的塑料桌旁，面前摆着一堆烤串和几瓶汽水。

林荞柠叫停了出租车。

她站在大排档的入口处，看了一会儿。陆驰野一个人坐在江边的位置，背对着她，金色头发在夜风里有点乱。和上次意气风发的样子不同，今晚的他看起来格外沉闷。烤串几乎没动，汽水喝了大半瓶，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盯着黑漆漆的江面发呆。

训练期，大晚上，一个人跑出来吃夜宵，还对着江水发愣。怎么看都不像心情好的样子。

林荞柠犹豫了一秒。上次她“碰巧”出现在这里，被他用狐疑的眼神盘问了一番。这次再“碰巧”，他可能直接把她当跟踪狂了。但来都来了，她不想就这么走。而且今晚的陆驰野看起来不太一样，不像是会炸毛的样子，更像是需要有人拉一把。

她走过去，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住。

陆驰野扭头，眉头皱起来。和上次一样，但他的表情在看清是她之后，从皱眉变成了更深的皱眉，又慢慢松开，最后变成了一种很复杂的、介于“怎么是你”和“我懒得赶你走”之间的神态。

语气不算好，但也没有赶人。

林荞柠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得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陆驰野哼了一声，没回答。他拿起一串烤串咬了一口，咀嚼的动作又慢又用力，像是在跟那串肉较劲。

沉默。江风从水面吹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大排档的灯光昏黄而嘈杂，远处有几桌食客在划拳，笑声和酒瓶碰撞声混在一起。只有他们这一桌是安静的。

林荞柠没有追问。她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喝了一口桌上的汽水。她知道陆驰野吃这套。对这种嘴硬心软、明明想找人倾诉又拉不下脸的人来说，最好的做法不是逼问他“你怎么了”，而是在旁边待着，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开口。

果然，过了几分钟，陆驰野开口了。

他在说训练的事，但林荞柠听出了更深的东西。他在跟自己较劲。他无法接受自己“做不好”这件事。

陆驰野有些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他答得很快，然后又补了一句。

陆驰野抬头看她，表情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对“敷衍式安慰”的不耐烦。

陆驰野愣住了。他张了张嘴，突然说不出话来。林荞柠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问到了某个关键的地方。线上记忆里，陆驰野每次训练状态不好，都会来找她聊天。有时是比赛前夜紧张，有时是训练成绩不理想，他会在游戏里给她发一长串语音，从抱怨到自我怀疑到重新振作，而她负责在手机这头听着，偶尔插几句话。那些聊天最后总是以他发来一句“好了，我去睡了，明天赢给你看”结束。

那些记忆是她的，也只有她记得。陆驰野的潜意识里或许还残留着那种“找人聊完就能缓解”的习惯，但他已经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了。

他愣了半天，最终闷闷地说。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清晰的无力感。

林荞柠看着他，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被轻轻扎了一下。线上那个在游戏里为她一挑五、说话苏到爆炸的霸道大佬，此刻就坐在她面前，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毛都塌下来了，还要装凶。

林荞柠把一串烤鸡翅推到他面前。

陆驰野看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闷头开吃。他吃得很快，像在用食物发泄。吃完之后情绪似乎好了一点，嘴上却还是逞强。

林荞柠笑了一下。

陆驰野猛地抬头，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林荞柠举起双手，一脸无辜。

陆驰野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只能低头狂喝汽水，似乎想把那种不自在的感觉一口灌下去。

【陆驰野当前好感度：8】

（注：+6。她说“我加班刚结束，路过”——可哪有人加班到这个点还一个人跑来江边吃夜宵？算了，不拆穿她。不过她真的很会说话，不是那种讨人厌的“加油你可以的”，也不是那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别想太多”。她问我以前是怎么调整的。奇怪，这个问题一出来，我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又想不起来。以前到底是怎么调整的？为什么一想到这个，心里就有点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