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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画廊

穿越攻略世界,竟是我的网恋鱼塘

江隐舟的酒会之后,林荞柠老实了整整一周。

她被那个男人吓到了。不是因为他冷淡——傅砚凛比她冷淡十倍。而是因为他的笑。傅砚凛的冷淡写在脸上,你可以看清楚哪里是墙,知道该从哪里绕。江隐舟的冷淡藏在温柔里,你看不到墙在哪里,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被困在里面了。

林荞柠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一口气。五个攻略对象,第一个是冰山,第二个是笑面虎。剩下的三个,会是什么样?她需要一场不刻意的偶遇,一个不会暴露自己的切入点。

机会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周末,同事约她去看一场独立设计展。同事是学服装设计出身的,对这类展览如数家珍。林荞柠本来没什么兴趣,直到同事发来展览海报,她看见了一个名字——策展人/主设计师:季凌霄。

季凌霄。

她记忆里那个清冷文艺少年,会在黄昏时分享晚霞照片、附一句即兴写的诗,会在深夜录一段吉他独奏发给她,琴声清冽空灵。她曾经把他的语音存在手机里反复听,只因为他的声音太干净,干净到像一捧不染尘埃的月光。他是五个攻略对象里她最不忍心碰的一个。

展览在东区一家私人画廊举办,展期只有三天。林荞柠和同事约在第二天下午。

画廊藏在一条老巷子的尽头,没有招牌,只有门口一面斑驳的红砖墙上嵌着一块小小的铜牌,刻着两个字:未央。

推开门,里面是另外一个世界。挑高的空间刷成极简的白,灯光介于暖黄和冷白之间,恰恰好地照亮每一件展品。展品全是衣服,但更像是立体的诗——白色亚麻长裙被悬在半空,下摆缀满碎星般的细碎珍珠;黑色西装铺展在黑色绒布上,左肩处用极细的银线绣着一朵昙花;一条真丝长巾被固定在透明亚克力架上,印染的不是花纹,而是一整首手写的诗——

“我途经你的盛放,却不敢惊动你的月光。”

林荞柠站在这幅作品前,久久移不开眼。她认出了这句诗。在游戏里,季凌霄曾经给她发过这句话。那时他说,这是他随手写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她觉得美极了,存在手机里反复看了很多遍。

季凌霄
季凌霄

“喜欢这幅?”

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清冷,微哑,带着薄薄的疏离感。

林荞柠转身。

季凌霄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他比她想象中更清瘦。一件宽松的黑色毛衣套在身上,露出细而直的锁骨。黑发微微卷,落在眉骨上方,衬得那双眼睛像两枚被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干净,太干净了。和记忆里那个少年一模一样。可又有哪里不一样——是眼神。那种曾经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柔软,此刻被一层薄而韧的什么覆盖着。像冰面下依然流淌着水,可冰面本身,冷而硬。

季凌霄看着她,没什么表情。

季凌霄
季凌霄

“最后一幅作品在三楼,再晚就撤展了。”

他的声音很淡,像对任何一个普通观众说话。

说完,越过她,向里走去。

林荞柠

“等一下!”

林荞柠

林荞柠脱口而出。

季凌霄脚步顿住,侧头看她,用那种疏离到近乎冷淡的目光。

林荞柠意识到自己必须说点什么。她指了指那条长巾。

林荞柠

“这句诗,是你写的吗?”

林荞柠
季凌霄
季凌霄

“是。”

林荞柠

“很美。”

林荞柠

季凌霄转回视线,看着她。没有笑,没有客套的感谢,没有任何创作者被夸赞后该有的反应。只是看着她,用那种让人心底发毛的审视目光。

季凌霄
季凌霄

“哪里美?”

林荞柠愣住。

林荞柠

“我途经你的盛放,却不敢惊动你的月光。这句话……像是在说一个人。”

林荞柠
季凌霄
季凌霄

“继续说。”

林荞柠

“这是一种隐忍的温柔。爱一个人,却不打扰。明明经过了,却选择沉默。”

林荞柠

空气安静了几秒。

季凌霄忽然朝她走近了一步。这一步没有任何预兆,距离被拉近到让她不适的程度。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带着微凉的檀木香气,近到她发现他的右边眉尾有一颗小小的、极淡的痣。

季凌霄
季凌霄

“你——叫什么名字?”

他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可多了什么别的东西。不是好奇,不是温柔,是审视。居高临下的、近乎质问的审视。

林荞柠

“林荞柠。”

林荞柠

季凌霄没有重复她的名字。他只是轻轻眯了一下眼睛,像是在品味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退后一步,距离恢复,空气重新流动。

季凌霄
季凌霄

“林小姐,展览到此结束。”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往楼梯走去。脚步声清而空,在挑高的空间里回荡。

林荞柠的同事从另一个展区走过来,好奇地看了一眼季凌霄的背影。“你认识他?”

林荞柠

“……不认识。”

林荞柠

同事啧啧两声,“季凌霄嘛,设计圈新贵,出了名的脾气古怪。据说他特别讨厌别人过度解读他的作品。上次有个评论家写了一篇长文分析他的设计理念,他在采访里直接说人家‘自作多情’。”

林荞柠明白了。她刚才精准地解读了他的诗,戳中了他藏在作品最深处的某个点。那不是共鸣,是冒犯。一个陌生人,凭什么一眼看穿他?

【季凌霄当前好感度:3】

(注:3点不是好感,是“被冒犯后的印象值”。季凌霄记住了林荞柠这个名字——这个女人读懂了他的诗,这让他非常不舒服。但他不明白的是,她为什么能读懂?这种不舒服里,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理解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