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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守护砂隐

火影:若你记得那些荒诞

48小时。林渡把那个倒计时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把它关进脑子里最深的角落。

她推开窗,朝我爱罗挥了挥手。他低头假装没看见,但脚尖朝她转了一点点。她笑了,从窗户翻出去,跳到地上,朝他跑了过去。跑得很快,沙子被她踢得往两边飞,像一个白色的人形炮弹砸向训练场。我爱罗在她离他还有三米的时候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你怎么又来了"的表情——但那个表情里有很微弱的光,像一个人嘴上说"别吵了"但手里的奶茶杯已经被他捂热了。

"我爱罗,今天不训练了。"她说。

"……为什么?"

"因为今天我要教你一件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学会——"她双手叉腰,"——浪费时间。"

我爱罗看着他。他明显没听懂。

"你看你每天都训练、训练、训练。你练这么多东西,但你从来没有"什么都不做"过。你知不知道"什么都不做"也是一种能力?"她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走,今天我们不练了。我们去看看那家布店门口的花还剩几朵。"

我爱罗被她拽着走了两步,然后自己跟了上来。他没有挣开她的手。他甚至走快了一些,变成他走在她旁边,而不是被她拖着走。

两个人穿过砂隐的街道。早上的砂隐很热闹——卖烤饼的大爷、卖布匹的老板娘、屋顶上晾衣服的女人、蹲在墙角玩石子的孩子。所有人看到我爱罗的时候,要么让路,要么转头,要么假装没看见。但今天多了一个白袍女人走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他的手腕,把他从"所有人绕着他走"的画面里拖了出来。

布店门口那盆花还在。花盆是破的,裂了一道缝,但里面的花开了三朵。粉白色的小花,花瓣很薄,被风一吹就颤,像在发抖。

林渡蹲下去看那盆花,我爱罗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她头顶的发旋。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有几缕碰到了他的手背,他没有躲。

"你看,它还活着。"林渡说。

"……嗯。"

"这么干的地方,它还能开三朵花。它比我们都厉害。"

"你比它厉害。"我爱罗说。

林渡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你比它厉害。"我爱罗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你每天早上来训练场。你跳那个舞。你跟很多人说话。你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在努力活着。"

林渡蹲在原地,仰着头看他。十一岁的我爱罗站在清晨的光里,表情平静得像一片沙漠,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沙子灌进了她的胸口——烫的、沉的、填满了缝的。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你今天说话很扎心。"

"……什么是扎心?"

"就是听完了鼻子酸。"

"……你鼻子红了。"

"那是风刮的!砂隐的风太干了!"

他看着她红了的鼻尖,没有说话。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片叶子——是布店门口那棵植物上掉下来的,已经干透了的枯叶。他把枯叶放进她手里。

"给你。"

"……这能干什么?"

"……不知道。但你收了花,也该收叶子。"

林渡捏着那片枯叶,笑得眼睛弯起来:"你知不知道收叶子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就是"我把我有的东西都给你"的意思。"

我爱罗的脸偏过去了。但他站的位置没有动,他的肩膀离她只有一拳头远,而且那一拳头正在慢慢变小。林渡把枯叶也收进口袋。左边口袋是干花,右边口袋是枯叶,中间是她胸口贴着的位置——那只沙兔子。她全带上了。

这天下午她带他去吃了砂隐最便宜的烤饼。她付的钱——她把系统给的"临时工补贴"全花了。烤饼很硬,咬一口咯嘣响,像在啃一块可以吃的石头。

"好吃吗?"她问。

"……还行。"

"你说还行的时候,表情像在吃沙子。"

"……你吃你的。"

"你嘴上有饼渣。"

我爱罗抬起手擦了擦嘴,动作很快,还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围有没有人看到。林渡笑出声来,伸手把剩下的饼掰了一半递给他:"再吃半块。吃完我给你讲金头发男孩的第五集。"

第五集讲的是鸣人跟我爱罗打的那场。当然,在砂隐讲"我爱罗会被鸣人打哭"太危险了,所以她换了个讲法——"一个孤独的男孩,被另一个孤独的男孩打醒了。"

我爱罗听完了,问了一句:"……那个孤独的男孩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他成了风影。"

"……什么是风影?"

"就是守护砂隐的人。"

我爱罗沉默了。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块被掰开的烤饼,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很小声的话:"……我也想守护砂隐。"

"那就守护。"林渡说,"你当风影的那天,我一定回来看你。"

她说完这句话才发现自己说了"回来看你"。她已经要走了——两天后她就要替他死了。但她用了"回来"这个词。好像她还能回来一样。我爱罗没有注意到那个词的重量。他可能只是听到了"当风影"和"回来看你",他的嘴角动了一下——这次是真的动了,虽然弧度只有一根头发丝那么大。

那是林渡看到的、我爱罗在十一岁时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第一天结束了。还有24小时。

那天晚上她坐在屋顶上,我爱罗靠着她肩膀——这次他没有睡着,只是靠着。她的右肩被他的红头发蹭得痒痒的,但她没有动。她在心里数着时间,数着秒,数着她还能在他旁边待多久。

"我爱罗。"

"……嗯?"

"你以后如果睡不着,不要用沙子打墙。你去找人说话。找……找夜叉丸也行。他这个人……"她顿了一下,"他这个人不坏。他会听你说的。"

"他只听风影的。"

"不。他也会听你的。你试一下。"

"……你为什么说这个?"

"因为我明天可能要出去一趟。"她说,"系统……风影那边有个任务。我可能后天才能回来。"

我爱罗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他的声音从她肩膀上传来:"……你回来吗?"

"我尽量。"

"尽量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会拼了命回来"的意思。"

她的肩膀上的重量沉了一些——他把头往她肩窝里埋了一点,像要把自己嵌进去。"……我等你。"

林渡闭着眼睛,把那些滚烫的酸涩全压回眼眶下面。"好。你等着。我要是回来了,你给我泡茶。苦的我也喝。"

"……嗯。"

那一夜,她没睡。她睁着眼睛看了一整晚砂隐的星空,把每一颗星星的位置都记了下来。因为这是她在砂隐的最后一夜了。

第二天黄昏,倒计时归零。

林渡站在训练场远处的一堵矮墙后面,看到她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夜叉丸朝着我爱罗走过去了。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被沙子拽住了脚踝。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着什么——那把苦无。但他走到离我爱罗还有五米的地方,停住了。风把沙子吹过来,扑在他的脸上,他的嘴唇在动,像在自言自语。

我爱罗抬起头看着夜叉丸,表情平静。他说了一句什么——林渡听不到,但她看到夜叉丸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然后夜叉丸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他在犹豫。

但风影的命令没有犹豫。暗处有人影晃了一下——是风影派来的监视者。夜叉丸看到了那个人影,他脸上的犹豫被什么东西碾碎了。他重新朝我爱罗走过去,手臂抬了起来。

林渡动了。

她从矮墙后面冲出去,沙子在她脚下炸开。她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她觉得自己像一颗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头。她飞扑向那个方向。在夜叉丸的苦无落下来的前一秒,她用全身撞开了我爱罗。

苦无刺进了她的胸口。

温热的液体从伤口涌出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血是红的。真实的。像人类。

她倒在地上,听到我爱罗喊了她的名字。他的声音第一次破了——以前他的声音总是平的,像个永远掀不开盖子的水壶。但这一次,那个盖子被掀飞了。

"林渡——"

她躺在地上,看着天空。砂隐的黄昏,天空是橙红色的,云被染成了金色。很美。她的视线边缘出现了一团红色——是我爱罗的脸。他的眼睛睁到了最大,泪水从里面溢出来,沿着脸颊滚下去,滴在她胸口的白袍上,被血染成了淡粉色。

"你终于……哭了。"她笑着说。

"你别动——你——"他的手按在她的伤口上,沙子在周围狂暴地卷起来,他试图把她的伤口封住,但血从他的指缝里往外流。

"我爱罗。"她抬起手,沾着血的手指碰了碰他的脸颊,"你记住。我不是怪物。你也不是。"

"你别说话——"

"你以后……要当风影。"她断断续续地说,"要笑。要喝茶。要记得……这个黄昏……"

她的身体开始变透明。系统在耳边倒数——"宿主状态:濒死。准备传送至下一副本。倒计时:三、二——"

她的最后一句话很轻,轻到只有贴着她脸的我爱罗能听到:"——要记得有人在这个世界上,为了你不想死。"

她消失了。

我爱罗跪在空荡荡的训练场上,怀里只剩一滩沙,上面有血——她的血。红色的,干涸在沙粒表面,像一朵开过又谢了的花。

远处的夜叉丸跪在地上,苦无从手里掉下来,砸在沙子里发出一声闷响。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着。

而那个红色的男孩,在砂隐的黄昏里,一个人跪了很久。他的面前散落着一堆沙子——那堆沙子原本是一只兔子。血浸透了它,它坍塌了。他伸手把那堆沙子拢起来,用颤抖的手指重新捏成兔子的形状。

他捏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那只兔子被他放在窗台上。旁边放着一杯早就不烫的茶。

风把茶吹凉了。

没有人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