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条围巾,知晚洗了又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边。
她说服自己,那是要还给人家的,得洗干净。可每次经过衣柜前,手都会不由自主地碰一下那条围巾的边缘,摸到那片熟悉的、洗过之后淡了些的雪松味,心里就软下一块。
周三的晚上,她正在图书馆赶论文的结语,手机亮了。
是马嘉祺。
「周五晚七点,时代少年团有一场livehouse演出,内部票,来吗?」
知晚盯着这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第一反应是——他怎么知道我这个点会看手机。第二反应才是那件事本身。犹豫了几秒,她回:「在哪儿?」
那边很快回了定位,是一个她没去过的小型livehouse场馆,附了一句:「位置不好,但能看见舞台。」
「你唱歌?」
「嗯,有一首solo。」
知晚攥着手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少年的时候,在学校的操场上,为一次文艺汇演站在临时搭的舞台上,台下坐满了人。她挤在最前面,看见他在聚光灯里有些局促地握了握话筒,然后开口唱了一首她没听过的歌。她那时候还不懂什么是好听,只是觉得,那个在台上会发光的人,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哥哥。
后来他越唱越好,站上了更大的舞台,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而她,慢慢地退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好。」她打出一个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围巾正好带给你。」
发出去之后她才觉得自己这理由找得又蹩脚又心虚,脸有点热。
那边回得很快,只有一个字:「好。」
周五傍晚,知晚提前请了假从实验室出来。
她穿了一件新买的、不算太厚的浅色大衣,对着镜子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在脖子上绕了一圈——那条洗得干干净净的围巾。
她想,反正是要还的,戴着去,待会儿见面正好摘下来。可她又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并不真的想摘。
livehouse的门脸很小,藏在一条巷子里。知晚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不长不短的队,大多是年轻女孩,举着灯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知晚被裹在人群里,有些无措。她掏出手机,正想给马嘉祺发消息,余光却瞥见有人从侧门快步走了出来。
夜色里,他穿一件黑色短款外套,帽檐压得很低,口罩拉到下巴,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明明裹得严严实实,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马嘉祺也看见了她。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快步朝她走来,穿过攒动的人群,像是穿过一整片嘈杂的声浪,径直走到她面前。
来了


嗯,还你
不着急的,里头冷戴着

跟我来

知晚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跟上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那条还带着他体温的围巾,耳根悄悄红了
后台比知晚想象中安静

哟,马哥,这位是——
我发小


发小啊
知晚被安排坐在角落一张椅子上。化妆师过来问她要不要喝点什么,她摆摆手说不用。马嘉祺也没多话,只往她手心里塞了一杯热牛奶,说了句
坐会儿,我去备场

后台人来人往,可知晚发现,每个人路过她时,都会多看她两眼,然后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什么。她有些不自在,索性低头玩手机。
手机又亮了。
是马嘉祺:「别紧张,都是我朋友。」
知晚:「我没有紧张。」
那边:「那你手在抖什么?」
知晚:「……」
她盯着屏幕,突然意识到——他怎么会知道她在抖手?她下意识抬头,四下张望,却没看见他的人影。
这条消息,让她心里那点"他其实一直在看她"的念头,又浓了几分。
演出开始后,知晚被安排到了前排一个视野很好的位置。
灯暗下来,音乐响起来,整个场馆的人都在尖叫。知晚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舞台上的马嘉祺"和"她认识的马嘉祺"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存在。
他在台上,手指握着话筒,眼神清亮,一首歌唱得全场安静又沸腾。知晚仰着头,看着聚光灯下那个人,恍惚间又想起操场上的那个少年。
原来他已经走到这么远、这么亮的地方了。
他唱到那首solo的间隙,目光越过舞台边缘的灯光,准确地落在她所在的方向。隔着那么多人,隔着一整片摇晃的灯海,知晚还是觉得,他好像看见了她。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演出结束后,人群散场。知晚刚想发消息,就看见马嘉祺已经从侧门出来了,换了身衣服,帽子口罩都戴好了,正靠在墙边等她。
怎么样


很好听,你唱那首歌的时候,唱的很好
谢谢

两个人并肩往巷子口走。夜风有点凉,吹得知晚脖子一缩。
嘉祺的脚步慢下来,看了她一眼,忽然说
知晚,陪我去趟便利店吧


嗯?
有点饿了,演出前没来得及吃饭


好,我请你
便利店的灯光很亮,暖融融的。
马嘉祺拿了两份关东煮,又拿了一杯热可可,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了她
你上次不是喝这个吗

知晚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顿了顿。

你怎么知道我爱喝这个
马嘉祺没立刻回答。他把关东煮放在窗边的小桌上,坐下来,像是在斟酌什么,好一会儿才开口
知晚,你是不是一直想问,三年前我为什么突然走了

知晚的呼吸顿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那些她藏在心里三年、翻来覆去不敢问的话,此刻就这么被他轻轻放到桌面上。
她握着热可可,指节有些发白,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那年夏天,我家出了点事。我爸生意上出了点状况,我妈身体也不好,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都是乱的。我被临时送去外地,处理家里的事,也是想让我自己冷静一下

知晚捏着杯子的手,一点点收紧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条
我看了,每一条都看了。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你。我不想让你知道我家里的样子,也不想让你看见我那副狼狈的裤样子

他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
我怕你担心。也怕……你觉得我负担

知晚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想问的话太多太多,可此刻全都堵在喉咙里。她一直以为,是他不想理她了,是他觉得那些一起长大的情分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原来那三年里,他一个人扛了那么多
她吸了吸鼻子

那后来呢,你回来之后,为什么……对我那么客气
马嘉祺看着她,目光很温柔
因为我怕

我走了半年,回来的时候,你身边已经有很多新朋友了。我怕你不需要我了,怕我贸然凑上去,会显得多余

知晚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一下掉进热可可里。
她哽咽着,声音带了点哭腔

你蠢不蠢啊。我发小的位置,从来没让给别人过
马嘉祺怔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哭红的眼眶,忽然伸手,轻轻覆上她放在桌上的手。他的掌心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住。
知晚,对不起,让你等了我三年

知晚咬着唇,眼泪流得更凶了,却没有抽回手。1
不够看,蹲蹲后续更新~
窗外夜色安静,便利店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终于,把藏在心里三年的话,问出了口。而他,也终于,把藏了三年的真相,还给了她。1
蹲蹲,还想接着看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