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新兵集结，营中重逢

宿舍里的小声议论还没有停下，苏晚收回望向门口的视线，压下心底那点微小的悸动。她清楚，在这里，首长的一句肯定不是优待，而是一份沉甸甸的鞭策，往后的训练，她不能有半分松懈。

很快，集合哨尖锐地划破营区上空。

“嘟——集合！全体新兵楼下集合！”

急促的哨声就是命令，宿舍内所有女兵立刻慌乱地抓起帽子，匆匆整理着装，一窝蜂往楼下跑去。苏晚动作不慌不乱，扣好帽扣，拽平迷彩衣角，确认装具齐全之后，才快步跟上队伍。

楼下训练场上，上千名新兵迅速集结完毕，黑压压站成数个方阵。骄阳高悬头顶，滚烫的日光直直泼洒在每一个人的肩头，没站多久，汗水便顺着额角往下淌，浸透迷彩作训服的领口。

新兵连长站在队伍前方，声音洪亮如钟，开展入伍后的第一次军姿训练。

“抬头！挺胸！收腹！双肩向后打开！眼睛平视前方！不许晃！不许挠痒！”

漫长的军姿，是新兵的第一道酷刑。

才过去十几分钟，队伍里就陆续有人撑不住。有人肩膀不自觉塌下去，有人脚在地面偷偷挪动，还有人汗珠流进眼睛，忍不住眨眼睛揉脸，接二连三被值班班长点名训斥。

何晨光咬着牙硬扛，骨子里的韧劲让他不肯认输；王艳兵嘴上不说，双腿已经微微打颤；李二牛更是浑身紧绷，额头上大汗淋漓，死死咬着下唇坚持。

女兵方阵这边同样不好受。身旁不少女兵脸色发白，胳膊控制不住地发抖。

苏晚站在队列之中，腰背绷成一道笔直的线。汗水顺着下颌滑落，滴落在滚烫的地面转瞬蒸发，胳膊酸麻，双腿酸胀，每一秒都在煎熬。可她牢牢记住龚箭方才说过的话，心性要沉，韧劲要足，分毫没有晃动。

方阵侧边，龚箭与陈善明并肩巡视各个新兵队列。

陈善明目光锐利，时不时停下指出新兵的动作瑕疵，语气干脆严厉；龚箭缓步游走在方阵之间，目光细致观察每一个新兵的状态，留意着哪些人有潜力，哪些人意志薄弱扛不住压力。

他路过女兵方阵，目光自然而然落在苏晚身上。

少女站得纹丝不动，脸上布满薄汗，却眼神坚定，没有一丝畏难的神态。哪怕日光灼人，依旧严格恪守军姿要领，连手指都并拢贴紧裤缝，没有半分偷懒。

龚箭心底暗自点头。比起天赋，这种在苦累面前依旧恪守本分的意志，才是特战队员最需要的品质。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脚步短暂停顿一瞬，便继续往前走，继续观察何晨光、王艳兵那几个重点苗子。

一个半小时的军姿终于结束，解散口令下达的瞬间，不少新兵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叫苦连天。

短暂休息过后，便是队列训练。立正、稍息、跨立，停止间转法，一遍遍重复枯燥机械的动作。做错就要出列单独加练，操场上到处都是班长的呵斥声。

苏晚一遍遍跟着口令反复练习，每一次转体都靠脚有力，动作干脆利落。偶尔动作稍有偏差，不等班长批评，自己就默默调整到位。

傍晚收操，夕阳把训练场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天高强度训练下来，浑身肌肉酸痛，浑身沾满尘土汗水。回到宿舍，大家累得几乎不想说话，一个个瘫坐在床沿揉着腿。

“站军姿快要把我站晕过去了，这才第一天，以后可怎么办啊。”同屋的女兵揉着发胀的小腿，忍不住低声抱怨。

苏晚坐在床边，轻轻揉捏酸胀的大腿肌肉，沉默不语。她也累，浑身骨头都像是散架一般，但心里十分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狼牙的门槛极高，想要走到那一步，往后还有数不清的苦在等着自己。

晚饭号声响起，众人整理好着装前往食堂。

军营食堂纪律森严，列队进入，安静就餐，不许交头接耳。苏晚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菜，目光不经意扫过食堂入口，看见龚箭和陈善明一同走进来，两人简单打饭，坐在军官就餐区低声交谈，应该是在讨论今天这批新兵的综合表现。

隔着不少人影，两人视线短暂相撞。

龚箭只是淡淡朝她这边看了一眼，没有多余动作，便收回目光继续和陈善明交谈。

仅仅一眼，却让苏晚原本疲惫的身心，又重新燃起一股劲头。

晚饭结束，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晚点名结束，回到宿舍，熄灯号很快就要吹响。苏晚坐在床边，借着微弱的灯光，再次把自己的军被反复压出折痕。

她知道，龚箭的期许摆在那里，整个新兵营的磨砺，才刚刚拉开序幕。往后的日子，汗水、伤痛、淘汰都会接踵而至，她唯有咬牙坚持，才配得上这份期待。

窗外晚风掠过营房，远处传来哨兵巡逻整齐的脚步声。

属于苏晚的新兵故事，在铁拳团的夜色里，正式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