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暮烟火

年味一天天浸满整座小城。

街边商铺挂满红彤彤的灯笼，路边摊开始售卖春联与福字，空气中飘着糖炒栗子和腊货的香气。寒假已经过去大半，几个人的日常依旧绕着海边那片沙滩与老礁石。

夏栀把这段日子打磨好的贝壳挂饰收进礼盒。

大大小小的海螺串成风铃、钥匙扣，每一件都磨去了粗糙棱角。她打算除夕当天送给朋友们当作新年小礼物。午后的沙滩风有些微凉，她坐在礁石上穿绳，两架风铃在头顶叮咚作响，是独属于海岸的节拍。

许燃几乎天天泡在滩涂。

退潮时拎着小铁桶挖蛤蜊、捉小螃蟹，收获满满就带回家里。偶尔他会把抓到的小螃蟹放生，蹲在沙地上看它们飞快钻进泥沙。玩累了便坐到夏栀身旁，帮她分拣颜色好看的贝壳。

温柠的花店到了一年最忙碌的时候。

订年花的订单络绎不绝，腊梅、银柳、冬青供不应求。她每天忙完店里的活，便提着保温桶去往海边。桶里煮着温热的桂花蜜茶，玻璃瓶里换上新剪的腊梅枝，幽幽花香混着海风散开。

陆屿忙着码头年前最后的收尾工作。

渔船全部停港检修，父亲带着工人清点渔具、修补船身。他白天在码头搭把手，等到傍晚才奔向沙滩。他依旧会细心查看潮汐时间，提醒大家涨潮的节点，把安全二字放在心上。

沈聿背着相机穿梭城市与海岸。

他拍下海边落日，也拍下街头热闹的年景。红灯笼映着海面波光，一张张照片存进相册。他计划把这半年海边的影像整理成册，当作一份特别的新年纪念。

梨予许常常带着母亲来到沙滩。

母女之间早已没有最初的拘谨。她们踩着细软黄沙慢慢散步，聊家常、谈往后的生活。母亲渐渐习惯这座小城，也爱上大海辽阔平静的模样。有时她们会带上自家蒸的米糕，分给礁石边的几个人。

除夕前一日，黄昏时分。

六个人齐聚礁石之下。

夏栀拿出包装好的贝壳小礼物一一分发。

许燃拎来一袋刚炒好的花生。温柠倒出桂花蜜茶，热气袅袅升起。陆屿坐在礁石边缘，望着海面缓缓归航的渔船。沈聿举起相机，定格下这一刻的画面。梨予许和母亲并肩坐着，眼底满是平和暖意。

落日沉入海平面，天边晕开大片橘红晚霞。

海浪轻轻拍打礁石，风铃清脆回响。

旧岁即将落幕，烟火在城市各处缓缓升起。他们在冬日海岸，等候新年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