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测报告出来的那天,六个人挤在星樟医院三楼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窗外飘进来的玉兰花香气,裹得人胸口发闷。
贺峻霖指尖捏着刚打印出来的体检单,指腹把印着“一切正常”的边角揉得起了皱,后颈的天使痕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麻意。他本来靠在走廊的白墙上玩手机,腿一软就往旁边的栏杆上撞,宋亚轩眼疾手快伸手捞了他一把,指尖刚碰到他后颈的位置,就看见那片银白的天使痕顺着衣领往肩颈爬,细碎的银白鳞粉顺着皮肤往下掉,落在走廊的瓷砖上,像撒了一把细碎的月光。

又发作了
宋亚轩把他扶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从帆布包里翻出速写本,哗啦翻到画满了玉兰花的那一页,指尖点着纸上的花瓣,随口就念出了前几天在画室写的短句

玉兰开在风里,不用急着往云里飞
话音刚落,贺峻霖肩颈上爬出来的天使痕,像被风轻轻吹了一下,瞬间就顺着皮肤缩了回去,连一点银白鳞粉都没剩下。他靠在宋亚轩肩膀上缓了两秒,刚要开口笑,眼角的余光就瞥见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后,张真源背对着他们站着,肩膀在轻轻抖。

嗯,好温馨的闺蜜组
他刚要起身过去看,马嘉祺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单薄的背影上。张真源背对着走廊,一只手死死捂着嘴,另一只手撑在冰凉的消防通道墙上,后颈的蝶痕已经完全漫出了校服衣领,淡粉色的纹路顺着耳尖爬满了半张侧脸,耳尖的皮肤薄得像半透明的蝶翼,连底下淡粉色的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刚才为了压下贺峻霖发作的天使症,体内的蝶痕直接烧穿了三层屏障,喉间的痒意翻江倒海往上涌,根本压不住。
半片完整的淡粉色蝶翼从他指缝里飘出来,薄得像浸了月光的糖纸,刚碰到地面就融成了一小滩淡粉色的水痕,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张真源扶着墙缓了好半天,指尖把墙上的防滑纹都抠出了白印,才把那股顺着气管往肺里钻的灼痛感压下去。他抬手抹了抹嘴角,指腹沾着几片没融的蝶鳞,悄悄蹭进了白墙的缝隙里,指尖蹭过自己的侧脸,能清晰摸到皮肤下蝶翼扇动的纹路,连呼吸都带着点发颤的虚意。
他想起上周在图书馆翻到的那本旧医书里写的字——化蝶症患者每替别人压下一次发作,自己身上的蝶翼就会碎掉一片,等到最后一片蝶翼完全融尽,人就会变成一只再也找不到归处的蝴蝶,顺着风飘走,再也回不来。
他当时对着书页笑了笑,把那页写满禁忌的纸悄悄折了个角,塞回了书架最深处。反正碎的是他的蝶翼,能换身边这五个人平平安安,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他整理好呼吸转过身往走廊走的时候,脸上已经看不出半点异样,只有耳尖那片半透明的蝶翼痕迹,被他垂下来的刘海悄悄遮住。他手里拎着刚从护士站领回来的六份体检报告,指腹把最底下那份写着自己名字的报告往手心攥了攥——那页报告上的指标根本不是“一切正常”,医生红笔写的“蝶痕扩散至面部,建议入院观察”的字样,被他用指尖悄悄蹭得晕开了墨迹,藏在了报告的封底里。他笑着朝几个人走过来,把五份印着“一切正常”的报告挨个递到他们手里,语气轻松得像只是来医院领了几瓶矿泉水
医生说咱们几个指标都正常,就是最近熬夜熬太多,回去都得好好补觉


虐虐虐死我了
没人拆穿他。
刘耀文盯着他耳尖露出来的一点半透明边缘,指尖攥得指节发白,刚要开口问他刚才躲在门后干嘛,马嘉祺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对着他摇了摇头。宋亚轩把速写本往怀里收了收,刚才他在长椅上看得清清楚楚,那片从张真源身上飘出来的蝶翼,落在地上的时候,刚好盖住了贺峻霖刚才掉在瓷砖上的银白鳞粉,两种颜色的痕迹融在一起,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严浩翔站在队伍最后,指尖捏着自己的体检报告,刚才他在走廊拐角看见张真源偷偷把自己的报告塞进了口袋,连封皮都没露出来,他假装低头刷手机,把那点画面悄悄记在了心里。
几个人拿着体检报告往医院楼下走,鸢尾花的花瓣飘下来,落在张真源的发梢上。他走在队伍最边上,脚步比平时轻了很多,刚才掉了半片蝶翼的位置,后颈空落落的发疼,连风一吹都像直接刮在骨头上。他走得慢,落在队伍最后半步,没留神脚底下的台阶,晃了一下差点摔下去,走在最前面的刘耀文像背后长了眼睛,瞬间转身冲过来扶住他的胳膊,掌心牢牢扣在他的手腕上,把人稳稳带进自己怀里。

走路都不看台阶?
这也太好哭了吧
刘耀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藏不住的急,他的掌心烫得厉害,贴在张真源凉得像冰的手腕上

抱歉,剧情过于老套

刚才在走廊里就看你不对劲,你到底瞒了我们什么?
张真源靠在他怀里缓了两秒,抬头对着他笑,伸手把落在他球衣领口的鸢尾花花瓣摘下来,指尖蹭过他后颈熟悉的赤蝶痕
我能瞒你什么吗?就是刚才站太久了,腿太麻了而已,没站稳

贺峻霖故意慢了半步,和他们并排走,伸手把张真源发梢的花瓣摘下来,指尖蹭过他后颈露出来的蝶痕边缘,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下次别硬扛,我们都在。
张真源抬头看他,弯着眼睛笑了笑,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医院门口的风卷着鸢尾花的香气吹过来,没人看见,张真源刚才撑过的那面消防通道墙上,留着一个淡粉色的、浅浅的蝴蝶掌印,被路过的护士擦地的时候,用拖把轻轻一带,就彻底消失在了消毒水的泡沫里。
六个人的影子在阳光下叠在一起,没人说破藏在体检报告“一切正常”背后的秘密——他们所有人的怪病,解药从来都不是什么医院开的药。
是站在他们身边,悄悄把自己的蝶鳞拆成碎片,挨个填进他们骨血里的张真源。
刘耀文扶着他走到路边等车,趁几个人转头去买冰饮的空隙,悄悄把自己的运动外套脱下来,披在张真源肩膀上,把他露在外面的后颈严严实实裹住。外套上还留着他打球时的薄汗味,混着淡淡的橘子汽水香气,把张真源身上的消毒水味全盖了过去。

披着,别冻着了
刘耀文的耳尖红得发烫,假装去看路边开过的公交车,指尖却悄悄攥住了张真源的手,把他凉得发冰的指尖,牢牢裹进了自己掌心里
张真源的指尖动了动,没抽回来。风把他们交握的手藏进宽大的校服外套底下,鸢尾花的花瓣落在刘耀文的篮球鞋边,沾了一点从张真源指尖飘出来的淡粉色蝶鳞,被阳光一照,闪了一下极淡的光。

宝子们更新晚了啊,抱歉。嗯来虐一下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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