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十七岁的雨夜告白

暃十七岁，晟十六岁的那个雨夜，发生了一件让他们记一辈子的事。

那天晟在学校参加竞赛培训，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地铁早就停运了。他给暃打电话，说自己可能要第二天才能回去，可没过半小时，他就看见暃撑着一把小小的伞，浑身湿透地站在培训楼的楼下，头发滴着水，手里还攥着给他带的热汤。

“你怎么来了？”晟冲出去，把暃拉进楼里，看着他浑身湿得像落汤鸡，心疼得不行，“这么大的雨，你一个人过来多危险。”

“我怕你饿。”暃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把怀里用保温袋裹得严严实实的汤递给他，“我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还是热的，你快喝。”

晟捧着还冒着热气的汤，看着暃冻得发紫的嘴唇，鼻子一下子酸了。他把暃拉到自己的宿舍，给他找了干净的干衣服，让他去浴室洗澡。暃洗完澡出来，穿着晟明显小一号的睡衣，宽大的领口滑下来，露出精致的锁骨。

宿舍里的其他同学都回家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晟看着暃湿漉漉的发梢，看着他泛红的耳尖，藏了好多年的心意，再也忍不住了。

“暃。”晟的声音有点抖，“我有话想跟你说。”

暃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说。”

“我喜欢你。”晟的心跳得快要炸开，“不是弟弟对哥哥的那种喜欢，是想以后天天跟你住在一起，想牵你的手，想吻你的那种喜欢。我从十三岁那年，在梧桐洞里看见你写的那句话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我藏了好多年，我不想再藏了。”

暃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盯着晟看了好久，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他以为自己的心意是秘密，以为晟永远都不会知道，没想到这个傻弟弟，居然跟自己一样，偷偷喜欢了对方这么多年。他伸手，一把把晟拉进怀里，用力地抱住他，声音哽咽：“你怎么这么傻，我以为你只把我当哥哥，我偷偷喜欢你，喜欢了快十年了。”

那个雨夜，他们在小小的宿舍里，第一次紧紧相拥。晟低头，吻掉暃脸上的眼泪，唇瓣擦过他的眼角，带着雨水的清甜味。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吻，青涩又笨拙，两个少年的手紧紧攥着对方的衣角，好像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不见。

“等我们考上A大，我们就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晟抱着他，在他耳边小声说，“我会努力变得足够强，强到没人能反对我们，没人能把我们分开。”

暃靠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听着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觉得整个世界都安稳了。窗外的雨渐渐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把两个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二天早上，暃是被晟做的早餐香醒的。他坐在宿舍的小桌子旁边，吃着晟煎的鸡蛋，看着晟在旁边给他整理画具，嘴角的笑就没停下来过。他们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只是在高考倒计时的日历上，两个人偷偷在同一个日期旁边，画了两个紧紧靠在一起的小爱心。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他们两个人的分数，都稳稳地超过了A大的录取分数线。暃拿着手机，看着A大美术系的录取通知界面，转头看向晟，晟也正举着A大计算机系的录取通知书，朝着他笑。两个人冲出家门，跑到老宅后院的梧桐树下，把当年埋下去的时间胶囊挖了出来。

那个旧日记本还完好无损，翻到当年暃写的那一页，下面晟写的那行小字，虽然过了好多年，却依然清晰。暃看着那行字，笑着捶了晟一下：“你居然偷偷在我本子上写字，我当年居然没发现。”

“我不仅写了字。”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银链子串着的小吊坠，吊坠是用他们小时候一起捡的那块碎银杏叶打磨的，“我还准备了这个，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暃哥哥。”

暃接过吊坠，戴在脖子上，然后踮起脚，吻住了晟的唇。梧桐树上的叶子落下来，落在他们的肩膀上，十几年的青梅竹马，十几年的暗恋情愫，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最圆满的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