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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尧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冯老夫人看着他，语气缓了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行了，这事听我的。你们俩早点订婚，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了。你不是喜欢她吗？祖母给你做主。”
纪尧愣住了
“祖母……”
冯老夫人挑眉。
“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
纪尧急了，耳根泛红
“可棠姐儿她……”
“她那边有我。”
冯老夫人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
“你只管回去好好想想，该怎么跟她说。别一天到晚板着个脸，跟谁欠你银子似的。棠姐儿那性子，你越闷她越看不出来。”
纪尧站在原地，嘴唇抿得紧紧的，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
“祖母，您让我想想。”
冯老夫人看了他一眼，没再逼他，只是叹了口气
“行，你去想。可别想太久。棠姐儿那边，拖得越久，陷得越深，到时候抽身就越疼。”
纪尧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了，回头问了一句
“祖母，太子殿下的事……您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棠姐儿？”
冯老夫人重新闭上了眼，手里的佛珠一颗一颗捻过去。
“再等等。”
“等她先收了太子妃那份贺礼，看看她什么反应，再说。”
纪尧皱了皱眉，没再多问，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之后，冯老夫人独自坐在暖炕上，捻着佛珠，半晌没有动。窗外的日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满是皱纹的手背上，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低声念了一句，也不知是在说顾疏棠，还是在说纪尧，又或者，是在说那个远在京城、早早嫁了人的纪晗。
“这孩子……命苦。”
纪尧推开门，一脚迈出松鹤堂的门槛，迎面就撞上了顾疏棠。
她今日穿了件鹅黄色的短襦，下面是月白百迭裙，头发松松挽了个髻，插着那根素银簪子，整个人站在日光底下，亮堂堂的。见了他，眼睛弯起来，脆生生喊了一声
“二哥哥！”
纪尧脚步一顿。
他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嗯”了一声，便侧过身要走。
顾疏棠愣了一下，追上去两步
“二哥哥你去哪儿？前院？我跟你一道走。”
纪尧步子没停，声音平平的。
“不用。”
顾疏棠眨了眨眼，小跑着跟上他，歪头去看他的脸
“你怎么了？谁惹你了？脸这么臭。”
纪尧没看她，目光直视前方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顾疏棠伸手去拽他的袖子
“二哥哥，二哥哥你等等我……”
纪尧被她拽得脚步一滞，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顾疏棠对上他的目光，心里莫名虚了一下，可还是硬着头皮冲他笑了笑。
纪尧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继续往前走。
顾疏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莫名的心虚忽然变成了委屈。她又追上去，这次直接拦在他前面
“纪尧，你到底怎么了？”
纪尧停下脚步，看着她。
“没事啊。”
他说，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顾疏棠不信。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息，忽然拉起他的手纪尧的手微微一僵，可她攥得紧，没让他抽回去。
“我跟你说，这几日我过得可开心了。”
她自顾自地说起来，声音轻快得像只小鸟
“那日及笄礼上你给我的红绳我一直戴着呢，还有太子殿下送我的那枚玉坠，雕的桃花跟我母亲从前簪的那支一模一样。我昨儿还跟清鸢姐姐说，等太子殿下忙完了，他就要来京城找我……”
她越说越高兴，拉着他的手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全然没注意到纪尧的耳根已经红透了。
“二哥哥，你说他到时候来了，我该穿什么好？那件藕荷色的褙子是不是太素了？还是红色的好？可红色会不会太招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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