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炸响的时候,苏糖正蹲在满是血脚印的幼儿园走廊拐角,眼眶唰地就红了,鼻尖一抽一抽的,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旁边站着的戴眼镜男生本来还在琢磨墙上的规则,听见动静转头就看见小姑娘攥着裙摆,眼泪吧嗒砸在白色的小皮鞋上。

同学你别害怕,我们先一起找规则?
他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突然滚过来个沾着血的彩色皮球,几个穿着死白校服的小影子蹦蹦跳跳地往这边挪,空气里瞬间飘起甜腻到发腥的奶糖味。
跟苏糖一起进来的新人吓得嗷一嗓子,转头就往反方向跑,下一秒脑袋直接转了一百八十度,直挺挺砸在地上,规则里明明白白写着「不许背对玩耍的小朋友」。
苏糖哭得更凶了,肩膀抖得像风中的小树叶,垂在身侧的手却精准地摸向了口袋里提前藏好的美工刀,刚好对上陆时衍看过来的眼神。
呜……哥哥,我怕。

她抽噎着往陆时衍身边挪了两步,踩过的地砖下刚好压着张被人遗漏的、写着隐藏规则的碎纸条,陆时衍的视线在她毫无灰尘的鞋尖上顿了半秒,嘴角忽然勾了下。

怕的话,就跟紧我。
他伸手像是要拉苏糖的手腕,指尖擦过的地方,正好是她刚才藏美工刀的位置。
那几个白校服小影子越靠越近,奶糖味冲得人犯恶心。
呜……哥哥,它们的皮球掉了,我们要不要帮着捡啊?


不急,先看看你脚底下踩的是什么。
苏糖佯装茫然地低头,小皮鞋蹭了蹭地砖,指尖飞快把碎纸条勾进了手心。
啊?是、是张碎纸?我、我没看见……

她把皱巴巴的纸条递过去,眼眶还红着,指节却悄悄抵紧了口袋里的美工刀。

哦?是么。
陆时衍指尖敲了敲纸条边缘,目光扫过已经挪到五米外的小影子。

那你说,现在该捡皮球,还是先读规则?
呜呜,我、我都听哥哥的……

她话音刚落,最前面的小影子突然停下,脑袋歪成个诡异的角度,尖细的声音飘过来:“姐姐,捡球。”

那就先捡球。
陆时衍按住她要掏美工刀的手,冲她抬了抬下巴。
苏糖指尖顿了顿,歪头眨了眨沾着泪的眼,抬脚就往皮球那边走。
好呀,我去捡~


小心点,别碰球上的血。
陆时衍跟在她身后半步,指尖已经摸向了后腰别着的消防斧。
那几个小影子晃了晃,尖笑声突然大了些。
苏糖蹲下身,指尖眼看着就要碰到皮球,忽然歪头冲小影子笑了笑。
小朋友们,捡球的话,有没有奖励呀?

尖笑声猛地停了,最前面的小影子僵在原地,脑袋咔哒咔哒转了好几圈。

别逗它们了,小心哭给你看。
陆时衍手里的斧柄已经露了半寸出来。
小影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伸着青紫的小手就往苏糖脸上抓。
不给奖励呀?那我不捡了哦。

苏糖往后一躲,抬手就把口袋里的美工刀扎进了皮球正中间的血印里。

啧,下手够快。
陆时衍手里的消防斧顺势劈向了扑过来的小影子。
皮球噗地一声瘪了下去,奶糖味瞬间散了大半,小影子发出刺耳的尖叫,半截身子直接化成了黑灰。
哎呀,怎么这么不经扎呀。

苏糖甩了甩美工刀上的黑渍,眼眶还红着,嘴角的笑却半点没藏。

藏得挺深啊,小白兔。
陆时衍踢了踢地上的灰,抬下巴指了指她攥着的碎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