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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考验

异界:诡法解密

"真是幸福啊,沈俞言。"

白猫蹲坐在他面前,琥珀色的眼珠微微眯起,瞳孔缩成一道竖线。

"你真的有被保护得很好呢……"

它的语气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羡慕,也不是讽刺,更像是某种过于久远的熟悉感,被埋了很久之后翻出来时沾上的灰。

沈俞言后背贴着柜门,掌心里全是汗。他把手背到身后,指甲掐进掌心,借着那点刺痛维持面部表情的平稳。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不必担心。"白猫低下头,开始舔自己胸前的毛,"我就是你,或者说,是另一个你。不过确实是一个表世界的蠢货,真不明白为什么会选择你——"

它的声音含糊在舔毛的动作里,最后几个字几乎被吞咽下去。

沈俞言没有接话。他的脑子在这一刻转得飞快,像一台被强行拉到最高档的引擎。

第一,白猫和他的关系非同寻常。它自称是他的"半身",虽然目前无法理解这个概念,但它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刚才喂食熟肉的行为也确实停止了它的异常叫声,规则⑤目前可以判定为正确。

第二,规则③中"熟食不可食用"与规则⑤中"喂白猫熟食"并不矛盾。熟食是给白猫的,不是给他吃的。但那份腐肉只有一块,用掉就没有了。这意味着生存物资是有限的。

第三,违反规则会受到惩罚。刚才那几秒的刺耳猫叫已经让他尝到了滋味,那种近乎精神撕裂的痛苦不可能是假的。但问题是——是否所有规则都遵循同样的惩罚逻辑?第四条说"遇见怪物不要发出声音,若是不小心出声了,记得向小屋方向跑",这条是行为指引而非禁令,如果违反了会怎么样?

第四,小屋主人至今没有出现。但规则②、⑥、⑦都与小屋主人或时间相关,说明这个"主人"迟早会露面。

第五,时间。规则⑦提到了"时钟"和"旅行结束的时间"。而规则③里"熟食是不可食用的"后面那个问号——为什么一条规则里会出现问号?是写规则的人自己也不确定,还是……故意留了破绽?

想到这,沈俞言的视线不自觉地移向了床头。

那块圆形的石头钟嵌在墙面上,没有玻璃罩,三根指针直接裸露在外。短粗的时针指向接近"5"的位置,分针在"9"附近晃动,而秒针——

在动。

一格,一格,有规律地向前跳跃。

时钟确实没有坏。但沈俞言盯着它看了几秒后,心里冒出一个疑问:在这个四面都是墙、没有窗户、连门把手都消失了的小屋里,一台时钟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它给谁看?又为什么要在规则里特意强调"时钟是正常的"?正常——什么算正常?和哪个标准比正常?

除非,这个"正常"本身就是某种参照。如果时钟是正常的,那么不正常的就是人。是时间感知被扭曲了。还是说……

"你在走神。"

白猫的声音骤然冷下来。沈俞言猛地回神,脊背渗出冷汗。他能感觉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盯着他,瞳孔不知何时又变成了竖线。

他该怎么回答?撒谎?还是——

"对不起。"

在白猫开口之前,他抢先说出了这三个字。干脆,利落,不带任何解释。

白猫顿了顿。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歪向另一侧,竖瞳缓缓化开,重新变成了圆润的弧线。

"哼,算你聪明。"

它慢悠悠地站起来,弓了弓脊背,尾巴尖扫过沈俞言的小腿。

"若是骗我,你恐怕已经是一滩肉泥了~"

声音最后那个尾音拖得很轻,像绒毛拂过皮肤。白猫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从他身边踱过,走到床脚边的被褥旁,蜷缩起来,闭上了眼睛。

呼噜声很快响起来。均匀的,绵长的,和刚才那副冷厉的模样判若两猫。

沈俞言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等了一分钟,确认白猫确实已经睡沉,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需要确认那台钟。

沈俞言压着步子绕到床边,俯身凑近石钟。近距离观察下,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钟面周围的石头纹路有一道极细的接缝,几乎和石头的天然纹理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根本不会发现。而这道接缝的走向……不是圆形的,是一个方形,像是被切割后重新嵌进去的。

这块钟是后来装上去的。不是和墙壁一起建成的。

沈俞言把手指按在那条接缝上,试探着往外抠了一下。纹丝不动。他又加大了力道,指腹压得发白,接缝的边缘磨得他指尖生疼。还是不动。

他停下来,重新观察。方形接缝的右下角有一个非常浅的凹痕,大小约莫和指尖差不多。他把食指按上去——

"咔。"

很轻的一声,像有什么机关松开了。整块石钟向外弹出了一道缝隙。

沈俞言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白猫——还在睡。他深吸一口气,将石钟缓缓拉开。

钟面后面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凹槽。里面放着一团皱巴巴的纸,纸面泛黄,边缘卷曲,显然被藏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他展开纸条。上面用同样血红色的字迹写着几行小字,但笔迹和门上的规则不同——门上的规则笔画锋利有力,像是成年人的手笔。而这张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收笔处常常拖出细细的尾巴,像是写字的人年纪不大,或者……写得很急。

"第五条是假的。猫不能信。它能说话就说明它已经不是猫了。真正的白猫不会说话。"

底下还有一行,字更小,更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快点走。不要等天黑。"

沈俞言攥紧了纸条,手心里全是冷汗。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响。

"咚。咚。咚。"

敲门声。缓慢的,均匀的,不急不躁的三下叩击。

从门外传来的。他转头看向木门——那扇没有把手的门。门板纹丝不动,声音却清晰地穿透了进来。

沈俞言攥着纸条的手微微发抖。他想起规则①:林间的小屋可以居住,但是要小心奇怪的敲门声。

什么样才算奇怪?

"咚。咚。咚。"

第二遍了。同样的节奏,同样的力道。像是一只手在重复同一个动作。

然后敲门声停了。门外安静了两三秒。

一个低沉的、陌生的嗓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被木头滤得有些模糊,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

"里面有人吗?"

停顿。

"我迷路了。能开一下门吗?"

沈俞言没有回答。他退后半步,把纸条塞进口袋里,目光死死盯着门缝。

门缝里开始渗出东西。

暗红色的。黏稠的。像被稀释过的血液,带着一股潮湿的铁腥味,从门板底部的缝隙里慢慢溢出来,在地上摊开一滩缓慢扩大的水渍。

沈俞言屏住了呼吸。

白猫仍在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