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的白昼总是格外短促,天光还没尽兴铺展开,就慢慢向着暮色沉落。细碎的薄雪洋洋洒洒飘落,落在路面转瞬消融,只在栏杆、窗台沾下浅浅一层白。
距离办公室那场谈话,已经过去不少时日子。
办公室里,裴白离和傅逾安依旧是旁人眼中十分合拍的前辈与后辈。工作上的沟通顺畅自然,只是那些亲昵的小动作全部消失不见,两人之间守着一道温和又清晰的分寸。外人看不出半点异样,只有他们自己清楚,横在二人之间的那份感情,悬在半空,既没有落地开花,也没有彻底一刀两断。
放学的铃声缓缓响彻整栋教学楼,喧闹声顺着走廊蔓延开来,学生们背着书包三三两两说笑离开,冬日的寒气顺着敞开的窗户钻进室内。
办公室里的老师陆续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椅子拖动地面发出哗啦的声响,文件夹合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冬至了,早点回去包饺子咯。”隔壁工位的老师一边把教案塞进包里,一边笑着开口,“家里饺子馅都提前调好,就等着人回去下锅。”
“真羡慕啊,我还得绕一趟菜市场买点菜。”另一位老师接话,伸手裹紧身上的外套,“外面飘小雪,大家路上都小心一点。”
几句闲谈过后,办公室的人走得很快,没一会儿,原本热热闹闹的屋子,就只剩下裴白离和傅逾安两个人。
傅逾安手上捏着一支红笔,卷子摊在面前,目光却没有落在试卷的字迹上。他眼角的余光,一直悄悄落在不远处的裴白离身上。
裴白离正低头整理一摞批改完毕的期末模拟卷,指尖一张张捋齐纸页,动作安静从容。
傅逾安在心里反复酝酿措辞,心脏一下一下跳得有些重。其实这条邀约的话,他在午休的时候就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心里写了又删,删了又改。好几次差点直接开口,又被心底的顾虑拦了下来。
傅逾安怕唐突,怕被裴白离委婉拒绝,怕一旦开口,连现在这种尚且能够平静相处的局面,都会被打破。
可今天是冬至。
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过节的气息,傅逾安他实在不甘心,就这么和裴白离简简单单道一句冬至快乐,然后各自回家,隔着距离过完这个节日。
傅逾安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放下手里的红笔,微微侧过身子,朝着裴白离的方向。
“白离哥。”傅逾安开口,声音不算大,在安静空旷的办公室里面格外清晰。
裴白离整理试卷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向他,眉眼平和:“怎么了?还有教案哪里有问题吗?”
“不是教案的事。”傅逾安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攥住桌沿的边角,“就是……今天冬至。”
“嗯,我知道。”裴白离把一摞卷子码放整齐,放到办公桌的角落,“街上到处都在过节。”
傅逾安抿了抿嘴唇,才继续往下说:“大家都在过节,家家户户都吃饺子吃热食。我一个人回去也没什么意思,冰箱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准备。”
说到这里,他抬眼直视裴白离的眼睛,语气带着一点试探,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白离哥,你晚上有安排吗?要是你没有别的约,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顿饭,就当一起过个冬至。”
空气安静了一瞬。
傅逾安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人都绷住了,心里七上八下,眼睛紧紧看着裴白离的表情,生怕从对方脸上看见为难、推脱。
裴白离听完,并没有立刻给出答复。他垂了垂眼,手指轻轻搭在桌面。
这些日子无数个深夜的辗转思索,他早已经确认,自己心里确确实实是喜欢傅逾安的。只是这份喜欢来得太迟,又掺杂着前辈后辈的身份,还有那晚醉酒之后难以言说的秘密,他不敢轻易戳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看得出来,傅逾安那份炙热的心意,也从来没有变淡。可两个人,谁都没有率先捅破那层窗户纸。
“可以,我晚上没有别的安排。”裴白离缓缓开口。
听见这句话,傅逾安悬着的心瞬间松了大半,肩膀都不自觉放松了些许。
“真的?那太好了。”傅逾安的声音都轻快了几分,“那我们找一家餐馆,吃点热的,吃点饺子。我知道学校不远处就有一家家常菜馆,味道很不错,环境也安安静静的,不会太吵。”
“可以。”裴白离轻轻点头,“那就去那家。”
“好,那我等你收拾东西。”傅逾安脸上浮起一点浅浅的笑意,压在心底多日的沉闷,好像在此刻消散了一小部分,“不急,慢慢来,我在这里等你。”
裴白离应了一声,低头开始收拾自己桌上的物品,把教研资料、试卷一一收进公文包。
窗外的薄雪还在慢慢飘落,灰蒙蒙的天色越来越暗。
两人各自把桌面收拾妥当,关灯锁上办公室的门,并肩顺着长长的走廊往教学楼大厅走。走廊里已经没什么学生,只有零星几个留校的后勤人员匆匆走过。
还没有走出校园,隔着教学楼的玻璃窗,便能看见校门侧边的街道,街边的烟火一幕幕铺展开来。
不远处的菜市场门口,温清正站在摊位前,指尖拨弄着摊面上的白菜与韭菜。萧砚就站在他身侧,一只手拎着布袋子,另一只手半拢在温清的肩膀外侧,替他挡住飘过来的细碎雪沫。
“韭菜要挑叶子嫩一点的,老的嚼着口感不好。”温清蹲下身,翻拣着面前的蔬菜,轻声说道。
萧砚低头看着他,语气柔和:“都听你的,你挑什么,我们就包什么馅。”
“上次吵架之后,好久都没有安安稳稳在家做饭了。”温清指尖捏起一捆翠绿的韭菜,抬眼望向萧砚,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今天冬至,回去我们自己包饺子,就算包得歪歪扭扭也没关系。”
“做饭?那种做法又不是没做过。”萧砚弯了弯唇角,伸手抬手,拂掉落在温清肩头的碎雪,指尖轻轻擦过布料,“我真求你了,在外面别说呀。”温清瞪了萧砚一眼。
萧砚看着温清这副模样,笑着说:“但只要是和你一起吃,怎么样都好。”
过往争执带来的刺,在冬日薄雪之下,慢慢被温柔磨平。他们不再像从前那样冲动较劲,相处之间多了一份小心翼翼的珍惜。挑好饺子馅料,萧砚把沉甸甸的布包拎在手上,自然而然牵住温清的手腕,两个人挨得很近,慢慢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远。
视线再往街道另一边挪过去,路口的路灯底下,季绵被裹在一件厚实的大衣里。裴璟川的大衣外套很大,直接将季绵大半的身子拢在自己衣襟之下,隔绝外面的寒风落雪。
“站在这里吹冷风,不冷吗?”季绵缩了缩脖子,鼻尖被冻得微微发红。
裴璟川垂眸看着怀里的人,手臂收得更紧一点:“等网约车,很快就到。回家烧水,准备包饺子。”
“好不容易过节,不在外面吃一顿?”季绵仰头问他。
“外面人多嘈杂。”裴璟川声音低沉,目光落在街边一盏盏次第亮起的灯火,暖黄的光落在两个人的脸上,“家里安安静静,就我们两个,更舒服。”
季绵忍不住笑起来,眉眼弯弯,往裴璟川怀里蹭了蹭:“这么巧?那裴哥不在家吗,难得冬至,他不回去吃饭?”
“他今天有约。”裴璟川淡淡开口。
季绵眨了眨眼,有点好奇:“有约?跟朋友吗?”
“嗯。”裴璟川应了一声,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应该是和逾安哥。”
季绵恍然,轻轻“哦”了一声。
“原来如此。”季绵小声说道,“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现在相处得怎么样,之前听裴哥随口聊过几句,感觉两个人之间,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裴璟川低头,目光落在落下来的细碎雪花,语气平静:“他们的事不好插手,感情的事,也只能他们自己慢慢想明白。”
“也是。”季绵叹了口气,伸手攥住裴璟川袖口,把脸往他衣襟又靠了靠,“行吧,那我们就不操心别人了,管好我们自己就够。”
薄雪零星落在裴璟川的肩头,他也不在意,一心只顾着护住怀里的人。网约车的车灯远远照过来,车子很快驶来,二人弯腰坐进车内,消失在街道车流之中。
教学楼大厅的玻璃窗前,傅逾安无意一瞥,刚好远远瞥见这两幕。
他看着两对人相伴离去的背影,心里轻轻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别人都可以顺理成章依偎在一起,热热闹闹共度节日。反观自己和裴白离,中间横着一层跨不过去的隔膜。
裴白离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街道,自然也看见了方才的画面,只是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多说什么。
“白离哥走吧,我们出去。”傅逾安收回目光,轻轻开口,把那些纷乱的念头暂时压回心底。
“嗯。”裴白离应声。
两人踏出教学楼的大门,凛冽的晚风迎面吹过来,细碎雪花轻飘飘落在脸颊,凉丝丝的。
傅逾安下意识侧过头看了一眼裴白离,雪花零星沾在裴白离的发梢。
“雪还在下呢。”傅逾安说道,“还好不大,落地上马上就化,走路不会打滑。”
“嗯,就是风有点凉。”裴白离随口应道。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街边的商铺灯火通明,路边来来往往的行人,大多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都是赶着回家团圆过节的普通人。
一路上,两个人没有聊那些沉甸甸的感情话题,只是说一些轻松闲散的闲话。
“这阵子期末,班里学生压力挺大的。”傅逾安开口,“不少孩子最近作业错误率都高了,看得出来心态有点浮躁。”
“很正常。”裴白离淡淡回道,“临近期末考试,年纪小的孩子很容易焦虑。课堂上不用一味赶进度,偶尔留出几分钟,让他们稍微放松一下,会好很多。”
“我也是这么想的。”傅逾安点点头,“但是又担心课时不够,知识点讲不完,两头为难。”
“可以挑重点讲,次要内容适当精简,不用每一处都抠得太细。”裴白离耐心跟他说着教学上的思路,“你这段时间处理得已经很不错了,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听见裴白离这样评价自己,傅逾安心底泛起一阵淡淡的暖意。就算经历过酒馆的告白,办公室那一场难堪又坦诚的谈话,裴白离在工作上面,依旧愿意这样客观地肯定他。
“谢谢你,白离哥。”傅逾安低声说。
“本来就是实话。”裴白离看了他一眼,“你本来就做得很好。”
一路闲谈,很快便走到那家家常菜馆。
推开玻璃门,扑面而来一股融融的暖意,饭菜的香气混杂着饺子的鲜气,满满当当裹了过来。店里人不算爆满,有不少结伴过来过节的客人,墙上贴着冬至活动的彩色海报,说话的声音都不喧闹,氛围温和。
“两位吗?”迎上来的店员笑着询问。
“对,两位。”傅逾安应声。
店员领着他们走到靠窗的一张小桌子,玻璃窗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往外看出去,落雪的街道朦朦胧胧,别有一番味道。
二人相对坐下,店员把菜单递过来,并没有立刻走开,脸上带着热闹的笑意。
“两位,冒昧问一句,你们是情侣吗?”
这句话猝不及防落下来,傅逾安握着菜单的手指猛地一紧,脊背瞬间绷直,耳尖唰地一下就烧了起来。他飞快抬眼看向对面的裴白离,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裴白离的指尖也微微一顿,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他心里清清楚楚,自己是喜欢傅逾安的,可这份心意深埋心底,从来没有宣之于口,被旁人这样直白点破,一股燥热顺着脖颈漫上来。
店员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凝滞,依旧乐呵呵继续介绍:“我们店里今天冬至搞情侣小挑战,只要是情侣,接吻十秒钟,这一桌的消费就直接免单,过节图个热闹,好多客人都参与啦。”
空气安静了几秒。
傅逾安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他心底疯狂在挣扎,他无比想要答应,想要就借着这个机会靠近裴白离。可是他不敢,他不知道裴白离真实的想法,就算他隐约感知到对方的动心,可没有亲口得到确认,他不能贸然越界。
裴白离垂着眼,目光落在桌面木纹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一夜,傅逾安趁着他熟睡落下的那个偷来的吻。如今明明白白摆在眼前的机会,只要往前一步,就可以触碰自己心念的人。可理智死死拽住了他,没有告白,没有说开,他们不能就这样草率地越过界限。
裴白离缓缓抬起头,神色尽量维持如常,声音听上去还算平稳,只是细微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不是,我们只是朋友。”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裴白离自己心底,也轻轻泛起一阵涩意。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店员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是我唐突了,那两位慢慢看菜单,我稍后过来下单。”
说完店员便转身离开,留下一桌凝滞的气氛。
暖黄的灯光笼罩下来,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傅逾安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掩住眼底翻涌的失落。刚刚那一瞬间,他几乎快要以为,有些事情或许可以就此不一样。
裴白离悄悄抬眼望了望傅逾安泛红的耳尖,心口也闷闷的。明明互相存有心意,偏偏被困在原地,连旁人一句玩笑式的活动,都只能够委婉拒绝。
傅逾安抬手,勉强扯出一点笑意,率先打破这份尴尬,把菜单推到裴白离面前。
“你先点,看看想吃什么。”
“不用,你来吧,我不挑。”裴白离又把菜单推回去,“冬至,记得点一盘饺子就好。”
“那行。”傅逾安也不推脱,低头翻看菜单,一边轻声念叨,“一盘猪肉白菜饺子,再来一个炖菜,热乎一点的,要个菌菇炖鸡块,清炒时蔬,再来一份豆腐煲,差不多够我们两个人吃了。”
他一边说,一边抬头看向裴白离:“这些可以吗?有没有你不想吃的?”
“都可以。”裴白离点头,“足够了,不用点太多,吃不完浪费。”
傅逾安抬手,招手叫来了刚刚的店员,把点好的菜品报出去,店员记下,拿着菜单转身离开。
桌子上方暖黄色的吊灯垂下来,柔和的光线落在两个人脸上。方才店员那一番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水里,漾开一圈圈涟漪,明明气氛依旧还算平和,可两个人心里,都各怀心事。
傅逾安端起桌上的玻璃杯,抿了一口温水,目光落在窗外面不断飘落的薄雪,开口打破沉默。
“说起来,去年的冬至,我是自己一个人过的。”
裴白离抬眼看他:“一个人?”
“嗯。”傅逾安轻轻笑了笑,语气带着一点自嘲,“那时候工作刚稳定下来,手头一堆教研任务,忙得昏天黑地。下班回到出租屋,什么菜都没有,懒得出门,就煮了一袋速冻饺子,随便对付过去了。吃完继续对着电脑改课件,忙到半夜。”
“那也太凑合了。”裴白离说道。
“没办法,那时候刚刚入职,很多东西都摸不着门道。”傅逾安说道,“很多夜晚都是熬到很晚。那时候经常会过来找你请教问题,经常下班之后,还留在办公室跟你讨论备课。现在回头想想,那段时间,亏得有你提点我。”
“那都是工作分内的事情。”裴白离缓缓说道,“你肯愿意学,愿意下苦功夫,才会进步这么快。换做旁人,未必能做到你现在这样。”
傅逾安指尖摩挲玻璃杯的杯壁,心里千头万绪翻涌上来。
刚刚店员提起的那个挑战还盘旋在脑海。酒馆醉酒之后全部吐露的喜欢,那个趁着对方熟睡犯下的错,办公室里那场拉扯的谈话,这么多个日夜的克制与煎熬。无数次冲动涌上来,想要再次把心底的爱意和盘托出。
可话到唇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若是说出口,得到依旧是委婉的拒绝,那眼前这份尚且平和的相处,会不会就此彻底破碎。
饭菜一盘一盘陆续端上桌,白白胖胖的饺子盛进白瓷盘,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二人之间的视线。
“趁热吃吧,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裴白离拿起筷子,轻声开口。
“好。”傅逾安收回纷乱的思绪,也拿起筷子。
两个人吃着热菜饺子,时不时聊几句无关风月的闲话,讲学校学生,讲寒冬的天气,讲街边过节热闹的人群。方才那个小插曲,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再提起。可那份悸动,实实在在横亘在两个人中间。那些沉甸甸的心事明明就近在咫尺,却被两个人默契地压在心底,谁都没有主动戳破。
窗外薄雪依旧悠悠扬扬往下落,天色彻底沉成深灰,街边路灯一盏盏次第亮起。
这一顿晚饭吃了很久。热饺子慢慢冷却,锅里的汤水渐渐不再翻滚。
饭局接近尾声,傅逾安放下筷子,看向窗外的雪景。
“今天这个冬至,比去年一个人过节要好很多。”傅逾安低声说道。
裴白离抬眼看向他:“能出来吃一顿热饭,总归要好过独自对付。”
傅逾安望着他,眼底藏着万千没有说出口的情愫。
他很想告诉他,不是因为饭菜有多好吃,是因为身边坐着的人是裴白离。
可是最终,这句话,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没有告白,没有许诺,没有相拥。
有些心意,便就此安安静静埋在冬至的落雪之下。
离开餐馆的时候,外面的地面积了薄薄一层碎雪,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两人并肩沿着人行道往前走,冷风裹挟细碎雪粒拂过脸颊。
“我往这边走。”走到路口,两条岔路分开,傅逾安停下脚步。
“嗯。”裴白离也停下,看向他,“路上雪滑,注意安全,逾安。”
“白离哥你也是。”傅逾安抬眼看向裴白离,夜色落进他眼底,“谢谢你陪我吃这顿冬至的晚饭。”
“不用客气。”裴白离的神色依旧平和。
裴白离又突然上前抱住了傅逾安,额头靠在他的肩上,小声的说了一句:“逾安,今晚的月色真美。”(其实是表白的意思啦)
傅逾安被裴白离这么一抱愣在了原地。
不久裴白离就松开了傅逾安,退后往自己家的方向准备走。
“是挺美的。”(傅逾安没听出来裴白离是在表白)傅逾安轻轻点头,转过身,朝着自己回家的方向迈步,背影渐渐消融在落雪的夜色之中。
裴白离站在原地,望着他走远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动脚步。雪花落在他的肩头,一点点积起薄薄一层。
裴白离已经确认自己动心,可他依旧不知道,往后该如何处理这份感情。或许来日岁月流转,他能够鼓起勇气坦诚心意;或许这份朦胧的情愫,就永远埋藏于此。
一切都是未知。
第一季完结撒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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