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啊

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客厅，马上就要到上学时间。

一夜没睡好，季绵推开客房房门走出来，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雪白的耳朵蔫蔫垂着。

餐桌上摆好了吐司和牛奶。萧砚坐在桌边，他是高二的学生，醋意沉沉，脸色算不上好看，尾巴盘在椅脚。温清把玻璃杯挨个摆到桌上。

“醒了，就快吃，再晚就要迟到。”温清说道。

季绵拉开椅子坐下：“嗯。”

“睡得怎么样？”温清看向他。

“不太好，脑子里很乱。”季绵捏起一片吐司。

萧砚指尖摩挲着杯壁，语气带着酸意：“活该！乱也是自找的，人家刻意躲着你，你还非要凑上去，还要跑来麻烦温清。”

季绵抿住嘴唇，没有接话。

温清瞪了萧砚一眼，桌子底下悄悄掐了下他的胳膊。

萧砚身体微僵，往温清身边靠了靠。内心：老婆捏我了。他还是爱我的。

温清无奈开口：“就算心里难受，课也不能逃，吃完我们得回教学楼。”

季绵：“我知道，躲着解决不了问题，回去总要面对裴璟川。”

“回去面对？”萧砚抬眼，“难道过一晚上就能全部解决？到时候受了委屈，又要来消耗温清的时间。”

“萧砚！”温清出声制止。

萧砚哼了一声，尾巴闷闷拍了拍椅腿，闭住嘴不再说话。

温清看向季绵：“上课尽量集中精神，实在撑不住，课间可以来找我。”

“我知道了谢谢啦。”季绵扯出一点浅浅的笑。

三人快速吃完早饭，收拾各自的书本。

“我先走，学校见。”季绵背起背包站在玄关。

“路上小心。”温清说。

萧砚皱着眉：“希望你别再把一堆烦心事丢给温清。”

温清斜睨他一眼。萧砚立刻收声。

房门咔嗒关上，确认季绵已经下楼走远，萧砚上前抱住温清，脑袋埋进他的颈窝，尾巴缠上温清的小腿。

“为什么他总要来打扰你。”萧砚声音闷闷的，“你的注意力不该分给他那么多。”

“他和我只是朋友而已，他发生这种事，我总不能冷眼旁观吧。”温清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不喜欢。”萧砚固执地说道，“但……只要是你希望的，我不会为难他。”

抱了片刻之后两人出门赶往学校。到校门口分开，温清跑向高一教学楼，萧砚站在原地望着他走远，直到预备铃快响，才转身走上高二楼层。

宿舍这里。

裴璟川一整夜都没睡踏实。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着前几天的种种，发情失控、临时标记，还有昨晚两人闹得不愉快的场面。愧疚一层一层压在心底。他心里对季绵有种很特别的感觉，会心慌，会忍不住在意对方，可他只当那是重视好朋友才会有的情绪，压根没有往喜欢那方面想。

他坐在书桌前，耳朵耷拉着，一直盯着宿舍门，心里七上八下。

走廊传来脚步声，慢慢靠近。门锁轻轻一转。

裴璟川浑身一紧，黑色狼耳唰地竖了起来。

门推开，季绵走了进来，把背包往桌边一放。

裴璟川已经做好迎接季绵冷脸、沉默对峙的准备。可下一秒，季绵侧过脸看向他，眉眼松松的，神态温和鲜活，就像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那样，亲切又随和，看不出半点隔夜的怨气。4

“早啊裴璟川。”季绵冲他笑了笑，雪白的耳朵轻轻晃了晃，“快拿课本，再不走赶不上早课了。”

裴璟川整个人愣在原地，眨了眨眼，有点反应不过来。

“……早。”他迟疑地回了一声。

他预想过很多场面，季绵冷淡、生气、不愿搭理自己，唯独没有想到，对方会像什么矛盾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笑着跟自己问好。

季绵弯腰翻开自己的书桌，翻找课堂要用的练习册，随口搭话：“昨晚你还好吧？”

裴璟川喉结滚了滚，心里的愧疚翻涌得更厉害了。

明明是他一直在刻意回避，吃饭错开时间，回宿舍就尽量减少交谈，处处躲着季绵，两个人还闹过难堪。结果季绵从温清那边回来，一点都没有记仇，照旧好好和他说话。

“还……还好。”裴璟川攥紧手里的课本，耳尖微微发热，“昨天……昨天的事，我以为你会很生气。”

季绵抬眼看他，笑意淡淡的：“生气又能怎么样，总不能一直僵着。大家还要做舍友做同桌呢。”

裴璟川垂下眼眸，心里沉甸甸的。他只把自己心底那股异样的悸动归为友情，可就算是朋友，自己前些天的做法也实在过分。

“是我不好。”裴璟川声音压得很低，“前几天我总是躲着你，是我不对。”

“都过去了。”季绵合上书本，背上书包，“走吧，去教室。”

裴璟川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往外走。一路上季绵还会随口聊两句老师昨天布置的作业，语气自然轻松。

裴璟川走在旁边，浑身却浑身不自在。他看着身旁的季绵，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冒了出来，他反复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亏欠，是在乎这个难得的好朋友。

进到教室，两人坐回位置，季绵靠窗，裴璟川靠过道。

上课的时候，季绵状态和往常别无二致，认真记笔记。需要借东西的时候，大大方方转头。

“借我一支黑笔，我的笔没墨了。”季绵侧过头。

裴璟川慌忙抽出笔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季绵的手，他猛地缩回手，耳朵抖了一下。

“谢啦。”季绵接过，低头继续书写。

裴璟川目光忍不住一次次飘向季绵的侧脸，心里乱糟糟。他说不清这种心绪到底是什么，反复在心里说服自己：不过就是最好的朋友，自己愧对人家，所以才会格外在意。可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又让他琢磨不透。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温清走过来，靠在桌边。

“还好吗？”温清压低声音问季绵。

“没事，晚点再说。”季绵笑着回他。

温清扫了一眼神色局促的裴璟川，没有多追问，就被来班级门口找自己的萧砚喊走了。

座位边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裴璟川纠结半天，开口：“季绵。”

“嗯？”季绵转头看向他。

“真的对不起。”裴璟川的眼神满是愧疚，“之前一直回避你，让你很难受。你还愿意像以前一样和我相处，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季绵托着下巴看他：“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啊。”

朋友两个字落进耳朵，裴璟川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点松一口气，又隐隐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失落。他更加笃定，自己这些反常的情绪，全部都来源于这份珍贵的友谊。

“嗯，我们是朋友。”裴璟川低声重复一遍。

“那就别总绷着一张脸啦。”季绵轻轻笑起来，“好好听课，别总胡思乱想。”

裴璟川应了一声，可心底的愧疚和那团理不清的情绪，半点都没有散去。

预备铃响起，第二节课即将开始。

季绵转回头看向黑板。裴璟川坐在一旁，表面恢复正常同桌的模样，内心却依旧一片混沌。

第13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