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七夕当日

七夕恰逢周末，天刚蒙蒙亮，街边零星的小店陆续开门，甜甜的气息漫在空气里。

萧砚醒得很早。出门赴约前，他在巷口的饰品店徘徊许久，最后挑中了一对样式简约的情侣对戒，小心翼翼揣进衣兜。他本打算今晚送给温清，可心里也清楚，一切要看温清最后的答复。

清晨他收到温清发来的消息，约好今晚八点在老街巷口碰面，趁着七夕把话说清楚。受情感认知障碍影响，他向来不懂怎么委婉表达心意，只能默默攥着兜里的戒指，静静等候傍晚的会面。

温清醒得也早，一整个上午都待在宿舍。之前心里一直存着疑惑，总觉得萧砚看着格外熟悉，可不管怎么努力回想，都抓不住关键的记忆点，便打算今晚赴约，好好弄清心底的疑问。他而且不知道萧砚患上了情感认知障碍，只隐隐觉得对方身上藏着难以言说的沉郁。

而季绵，一觉睡到了下午。

阳光斜斜落进卧室，他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猛地记起今晚七点，要在老街巷口和裴璟川有约，还要准备表白的礼物。他慌忙爬起来洗漱，匆匆出门扎进沿街的店铺。一对雪白的垂兔耳随着走动轻轻晃悠，他挨个打量货架上的物件，挑了许久，最后看中一对小小的玩偶挂件，一只软乎乎的白兔，一只是神态利落的大灰狼。

季绵越看越中意，当即买了下来，小心装进布袋收好。剩下的时间，他独自在街上慢慢闲逛，隔一会儿就抬腕看看手表，心里又期待又紧张，耐心等着约定的时刻。

天色渐渐沉下去，沿街的灯笼接连亮起，暖融融的光铺满路面，出门过节的人越来越多。

晚上七点，老街巷口。

裴璟川已经等在那里。

季绵快步走上前：“裴璟川，你来啦。”

裴璟川微微颔首，头顶的狼耳轻轻一动：“嗯。你有什么话要说。”内心：好朋友也可以一起过七夕吗？……

“先去前面那家简餐店吃饭吧，之后我还买了两张电影票吃完饭一起去看，时间刚好。”季绵笑着说。

裴璟川轻轻地应了一声。内心：好朋友也可以一起看电影……

两人并肩往前走，路上结伴过节的路人不少，几句低声闲谈飘进两人的耳朵。

路人a：“你看前面那两个，是情侣吧。那垂耳兔，看着软乎乎的，应该是Omega吧？旁边的狼，多半是Alpha。”

路人b：“看着还挺配，七夕一起出来过节。”

季绵听见了，垂兔耳轻轻抖了抖，暗自觉得好笑，旁人单凭兽形就胡乱下定论，压根想不到自己这只兔子才是Alpha。

可听见那句“很般配”，心底又悄悄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暗爽。他侧头瞥了眼身旁的裴璟川，没出声。

裴璟川显然也听见了，耳尖微不可察地泛红，依旧安静不语。内心：情侣……

两人先一同去吃了晚饭，席间大多是轻松的闲聊，聊班里的琐事，聊班主任裴白黎偶尔严格的模样，谁都没有提起那件藏在季绵心底的要紧事。吃完饭后，他们进了电影院，银幕光影来回落在两人脸上，安静的空间里只有影片传来的声响。

电影散场，街上依旧热闹，随处可见结伴闲逛过节的人，路边小摊飘来甜甜的糖香。两人慢悠悠沿着街道往前走，又路过几群说笑的路人。

路人s：“又是一对情侣，狼和兔子，少见的组合。”

路人l：“兔子Omega配狼Alpha，想想就很搭。”

又走了一段路，季绵攥紧了口袋里装着挂件的布袋，忽然停下脚步。

裴璟川看着突然停下的季绵，愣了愣，问：“怎么了季绵。”

他侧过头看向裴璟川，眼神认真：“裴璟川，有句话我想跟你说很久了。我喜欢你，不是普通好朋友的那种喜欢，我想和你成为恋人。”

裴璟川脚步顿住，愣了好一会儿。他向来不善言辞，斟酌许久，才慢慢开口，语气不算流畅，却足够真诚：“我……不太会说这些。但你对我来说，是最要好的朋友。”

季绵心里轻轻沉了一下，不过很快稳住情绪，把手里的布袋递过去：“嗯没事，这个送给你。就算不做恋人，我们最好朋友的关系不会变，对吧？”

“嗯。”裴璟川接过布袋，指尖碰到布料，轻轻应了一声。

之后两人继续慢悠悠逛街，气氛却变得僵硬，逛了许久，两人才互相道别。

同一时间，老街巷口的另一侧，萧砚准时抵达，没等多久，温清也走了过来。

“走吧。”萧砚开口，两人并肩走进巷子里预定好的餐厅。用餐时两人随意闲谈，直到饭后沿着挂满花灯的老街散步，萧砚才再度提起从前。

“之前在学生会，我问过你记不记得我。”

温清凝神望着萧砚的眉眼，尘封多年的记忆猛地翻涌上来。

小时候他们确实格外要好，整日在巷子里结伴玩耍，后来却是他一声不吭跟着家人搬了家，彻底断了联系。

温清并不知道萧砚患病的事，只单纯认定，当年自己仓促的不辞而别，是刺向对方的一根刺，浓重的愧疚瞬间刺向了他。

温清声音放轻：“我想起来了，小时候住在隔壁的人是你。对不起，当年是我不辞而别。”

萧砚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衣兜里的对戒隔着布料硌着掌心。他不懂得迂回委婉，直白抛出选择：“现在你要么和我在一起，试着做恋人。要么绝交，然后再也不见。”

温清一怔，心头纠结不已。一边是难以立刻接受的恋人关系，一边又实在狠不下心，因为自己多年前的过错，彻底和萧砚断了往来。

他迟疑许久，低声开口：“能不能等到明天，我明天再给你答复？”

萧砚沉默片刻，点了头：“好，我等你。”又突然握住温清的手，“不要再不辞而别……”

“嗯……不会了。”看着萧砚。

既然温清还没有想好，所以萧砚口袋里的情侣对戒就暂且先不拿出来。

之后两人没再多聊沉重的话题，安静散了会儿步，萧砚便送温清回宿舍。

萧砚离开后，温清没有立刻上楼，拿出手机联系了季绵。没过多久，季绵赶了过来。

路灯投下淡淡的影子，温清率先开口：“你今晚跟裴璟川相处得怎么样？”

季绵挠了挠头，垂兔耳蔫了半截：“我跟他表白了，不过他只把我当做最好的朋友。”苦笑。

温清连忙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继续当朋友呗，后面再看看。”季绵很快调整好心情，眼睛亮了些，转向温清，“不说我了，你这边怎么样？快说说。”

温清叹了口气，把萧砚二选一的话、自己心里的为难都说了出来：“我记起来他是谁了，小时候玩得特别好，当年我搬家急，没打招呼就走了，一直挺过意不去的。可我现在对他真没恋人的感觉，只能拖到明天再回复。”

季绵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期待：“哎，可是你们小时候关系那么好啊，难得又碰上了，要不试着处一处看看？”内心：我爱磕，我要磕，我一定要磕！

温清苦笑：“哪有这么简单。”

“试试嘛试试嘛，说不定处着处着感觉就来了。”季绵轻轻碰了碰他胳膊，“这么多年的缘分，别轻易放掉啊。”内心：处啊兄弟，你天天跟我说他，你真的对他没感觉吗？我不信！！

温清没接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两人又闲聊几句，便各自回宿舍休息。

夜色越来越深，宿舍里静悄悄的，可温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不断闪过小时候和萧砚玩耍的画面，还有今晚萧砚沉敛的神情。纠结了大半宿，他终于拿起手机，敲下消息发送出去：【我们试着在一起吧。】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没多久，萧砚那边立刻有了回复。

萧砚本以为还要再等上许久，半夜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胸腔里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睡意彻底消失，再也没法躺下安眠。他快速回了一句：【好。那你明天有时间吗？我们出来玩一下。】

温清：【好。】

七夕是周六，还有充裕的时间。

揣着这份突如其来的欢喜，萧砚睁着眼，完全睡不着，静静等着天亮。

第6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