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雨珩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兄弟四人难得聚齐,齐刷刷窝在南亦杭家里。茶几上摆着酒和点心,四个人东倒西歪地占着沙发,聊着聊着,话题就不知不觉拐到了同一个方向。
南珩煜端起杯子,看着自家三弟,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兄长特有的、粗糙的温柔:
"三弟啊……如果感到累了,就停一停吧。"
他顿了顿。
"我们都知道的。是心里有苦啊。停一停吧!"
南煜沆正垂眼剥着一颗橘子。听到这句话,他剥橘子的手停住了,慢慢抬起头,眼睛眨了眨,那双浅蓝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晃了一下。
"大哥,"他的声音很轻,嘴唇都在抖,"你说……我们南家,是不是每个人都要经历情劫啊。"
"每一个人……都难以忘怀。"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南亦杭本来是不想哭的。可听到这句话,眼眶毫无预兆地就热了。他仰起头灌了一大口酒,借着酒劲,把憋了很多年的话说了出来:
"三哥……说实话,其实当年挺羡慕你的。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光明正大在一起。不像我,我连为什么会喜欢盛瓒。都分不清楚,可能是因为他演技好吧,也可能是长得好看。"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虽然他不喜欢我。但是我想……我可以等。等有一天,他会爱上我。我不想留遗憾。"
没有人接话。
有些等待,在场的人都懂。
酒过三巡,南雨珩忽然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所有人都没来得及拦。
电话响了很久。
"白景年,"南雨珩的声音因为发烧初愈还有些哑,混着酒意,倒显出几分不管不顾的清醒,"我不想喜欢你了。"
他顿了顿,也不管对方接没接、听没听。
"白景年,我打算回A国了。不会再打扰你。我们已经结束了……所以,我再也不想喜欢你了。"
说完,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扯出一个笑:"搞定。敬我,重获新生。"
没人敬他。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白景年。
南雨珩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一个压得很低的声音:
"……你喝酒了?你在哪?"
"什么?"
"我问你在什么地方。"
"在我哥家……"
"地址。"
南雨珩报了地址,酒意上头,脑子还是懵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楼下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来了。
夜风很凉,吹得他酒醒了一半。
然后,他看见了白景年。
那人应该是匆忙赶过来的,外套拉链都没拉好,站在路灯下,胸口起伏着,一路跑过来的样子。
四目相对。
白景年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南雨珩整个人僵住,咽了口唾沫,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白景年?"
"对不起。"白景年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我对你……好像不太一样。我……"
后面的话,南雨珩没让他说完。
他抬手扣住白景年的下巴,俯身吻了上去。
那个吻带着酒气,生涩,却固执。
白景年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什么——自己的心跳很快,快到没法再装傻。他抬手搂住南雨珩的脖子,把这个吻加深了。
夜风穿过两个人之间,路灯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
分开的时候,南雨珩眼睛亮起,声音却抖:
"白景年……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的吧?"
"嗯。"白景年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喜欢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不容拒绝:
"回家。"
然后,白景年牵着南雨珩,把人带走了。
楼上,三颗脑袋齐齐挤在窗边,全程围观,全程吃瓜。
南亦杭:"靠……上一秒还说要回国,下一秒就被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