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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证

表面:拒绝内心:小样儿,这不得迷死你

汤姆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赤焰帮的据点藏在老城区一栋废弃商场的地下三层,走廊里的灯管坏了一半,明灭不定地闪着,像某种濒死的生物在喘息。

汤姆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两条长腿搭在茶几上,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已经被他揉得变了形。

桌上摊着一份码头仓库的交接清单,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闭眼的时候,脑子里全是那股白桃味。

不是甜品店里闻到的那种——隔着柜台、隔着空气、被杰瑞刻意控制在安全范围内的淡香。

而是更近的版本。

近到鼻尖几乎贴上他颈侧时,那股甜意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他最脆弱的神经末梢。

汤姆猛地睁开眼,烦躁地把那支烟扔进烟灰缸。

"操。"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赤焰帮的帮主斯派克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一根雪茄,浓重的烟草味混着他那劣质的皮革信息素涌进来,呛得汤姆皱了皱眉。

"又没睡?"斯派克吐出一口烟,语气漫不经心。

"关你屁事。"

"你最近状态不对。"斯派克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办公椅上,椅子发出痛苦的呻吟,"东码头那批货出了问题,布奇说是内部有人泄了消息。"

汤姆的眼神瞬间冷下来:"你怀疑我?"

"我怀疑谁都不会怀疑你。"斯派克摆了摆手,"我怀疑的是那个甜品店的小Omega。你最近往他那跑得挺勤啊。"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汤姆笑了,笑得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让我去查一个卖蛋糕的?"他往后一靠,语气里满是嘲讽,"斯派克,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斯派克没接话,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他。

汤姆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声音硬邦邦的:"他就是一个普通Omega,开个破甜品店,能有什么本事?"

"普通?"斯派克弹了弹烟灰,"布奇去试探过他,回来跟我说——那个小Omega身上有一股味道,他从来没闻过。不是白桃,也不是任何市面上能买到的Omega信息素。"

汤姆的手指微微收紧。

"布奇碰他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汤姆自己都愣了一下。

斯派克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哟。"他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走到汤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们赤焰帮的二把手,什么时候开始关心一个卖蛋糕的小Omega了?"

汤姆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斯派克的衣领,烈酒黑巧的信息素瞬间暴涨,压得办公室里的玻璃杯嗡嗡作响。

"别拿我跟那种人扯上关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一头被踩到尾巴的猫,"我只是去他那买蛋糕,懂吗?"

斯派克被他揪着领子,却丝毫不慌,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行行行,买蛋糕。"他拍了拍汤姆的手背,"那你继续去买吧。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布奇那个人,我越来越不放心了。他最近的动作太多,你盯紧点。"

汤姆松开手,别过脸去,没说话。

斯派克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

"对了,那个甜品店——别动他。"

门关上了。

汤姆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神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别动他。

斯派克说的是"别动他"。

不是"别碰他",不是"离他远点"。

是"别动"。

像是对一件有利用价值的工具下达的保护令。

汤姆慢慢坐回沙发上,把那支被揉烂的烟从烟灰缸里捡起来,看了半天,然后重新塞回烟盒里。

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起身往外走。

——去买蛋糕。

跟那个小Omega没有任何关系。

他只是……失眠太久了,想吃点甜的。

仅此而已。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月光甜品屋的灯还亮着。

杰瑞正在清洗裱花工具,水流从指尖滑过,带着洗洁精的柠檬香。

门铃响了。

"叮——"

他没有回头,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打烊了。"

"少来。"汤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股明显的烦躁,"上次你说打烊,我不是照样进来了?"

杰瑞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转过身。

汤姆站在门口,黑色皮夹克换成了深灰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眼睛还是藏不住——眼下的青黑浓得像被人打了两拳,瞳孔里布满血丝。

三天没睡的人,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杰瑞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不是因为心疼。

而是因为——汤姆的状态比他预想的更差。烈酒黑巧的信息素已经失控到这种程度,说明他的失眠不是普通的睡眠障碍,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侵蚀他。

腺体损伤?信息素紊乱?还是……有人在对他做什么?

杰瑞把这些念头压下去,脸上浮起那副标准的无辜表情。

"你又受伤了?"他歪了歪头,目光扫过汤姆的手——指关节上有新的淤青,是打架留下的。

"没有。"汤姆大步走进来,熟门熟路地坐上那把高脚椅,"蛋糕。"

"什么口味?"

"随便。"

"上次你也说随便,结果我给了你白桃慕斯,你一口没吃就走了。"

汤姆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

那块白桃慕斯被他扔在了车里,第二天发现的时候已经化了,甜腻的汁水流了一座椅。他盯着那滩粉色的液体看了很久,最后鬼使神差地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

甜的。

和白桃乌龙的味道一模一样。

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睡了四个小时。

"……换一个。"汤姆别过脸,声音闷闷的。

杰瑞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转身走进后厨,端出来一个精致的玻璃碟子。上面放着一块深褐色的蛋糕,表面淋着一层薄薄的焦糖酱,旁边点缀着几片金箔。

"烈酒黑巧塔。"杰瑞把碟子推到汤姆面前,"今天新做的,试试?"

汤姆低头看了一眼。

蛋糕的造型很精致,但真正吸引他的不是卖相——而是那股味道。

黑巧的苦香,混着一丝极淡的白桃甜意。

像是有人在烈酒里泡了一颗白桃,然后冻成了冰。

汤姆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他抬起头,盯着杰瑞,声音忽然变得很沉,"你是不是在我的东西里加了什么?"

杰瑞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到了极点。

"加了糖啊。"他歪了歪头,"蛋糕不加糖怎么吃?"

汤姆盯着他看了五秒。

然后他拿起叉子,挖了一块,塞进嘴里。

苦味在舌尖炸开,浓烈得像一杯纯饮的威士忌。但紧接着,一丝甜意从苦味的缝隙里渗出来,柔柔的,暖暖的,像是有人在寒冬的深夜给你递了一杯热可可。

汤姆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那股盘踞在他脑子里三天的躁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了下去。

他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吃得很慢,像是在和自己较劲。

杰瑞站在柜台后面,安静地看着他。

暖黄的灯光落在汤姆的侧脸上,把他凌厉的轮廓柔化了几分。帽檐下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此刻的汤姆不像赤焰帮的二把手,不像那条咬人不松口的疯狗。

他只是一只很久没有睡过好觉的猫,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蜷缩的角落。

杰瑞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柜台边缘。

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种感觉……不像是猎人看着猎物。

更像是……

他猛地掐断了自己的念头。

不行。

不能心软。

汤姆是赤焰帮的人,是接近斯派克的唯一通道。他需要汤姆的信任,需要汤姆的依赖,需要汤姆一步一步走进他设好的局里。

仅此而已。

汤姆吃完了最后一口蛋糕,把叉子"叮"地一声扔在碟子上。

他抬起头,和杰瑞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安静到汤姆能听见杰瑞的呼吸声——轻而稳,像一首没有起伏的催眠曲。

"……多少钱?"汤姆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哑。

"免费。"

"谁要你免费?"汤姆皱眉,伸手去掏钱包,"老子不欠人情。"

"那就算我请你。"杰瑞笑了笑,"常客优惠。"

"我不是常客。"

"你都来三次了。"

"……"

汤姆被噎住了。

他瞪着杰瑞,像是一只被堵在洞口的猫,想发火又找不到理由。

最后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钞票,拍在吧台上,站起身就走。

"不用找了。"

门铃又响了一声。

杰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吧台上的钞票。

不是钱。

是一张赤焰帮的内部通行卡。

背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下次来走后门,别走正门。正门那条街有布奇的人盯着。"

杰瑞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伪装出来的乖巧笑容,也不是猎人看见猎物入网的得意。

而是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发自内心的、柔软的笑。

他把通行卡收进围裙口袋里,转身走到柜台后面,拉开那个抽屉。

笔记本摊开在桌面上,最新一页上,"汤姆"那个名字旁边,原本写着"可利用"三个字。

杰瑞拿起笔,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在"可利用"后面,又添了两个字:

"……小心。"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自己写了什么。

然后他猛地合上笔记本,像是合上了什么不能被人看见的秘密。

窗外,老城区的最后一盏路灯灭了。

整座城市沉入黑暗。

只有月光甜品屋的灯还亮着,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未完待续…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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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忘了说了,这是作者的第一本书,有不对的地方多担待喽~✧(ˊωˋ*)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