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校园  不是diss  甜文     

眼神

小狗别咬我

九月的风还裹着夏末的余温,高二四班的窗户大开着,吹进来满走廊的嬉闹声。

许燃正趴在桌上转笔,眼角余光又瞥见那道熟悉的高瘦身影从门口晃过去。

是隔壁五班的陆峙。

这人好像总卡着课间十分钟的点从四班门口走,次数多了,班里女生都悄悄议论,说五班那个转来没多久的陆峙,长得是真的帅,就是太冷了点,走路永远垂着眼,谁都不搭理。

许燃起初没在意。

直到上周三的早自习前,他刚从外面抱着作业本进来,抬头刚好撞上陆峙的视线。

那人脚步顿了半秒,像是没料到会和他对视,黑眸里闪过一丝慌乱,紧接着就飞快地别开了脸,下巴微微抬着,眼尾往上一掀——那动作落在许燃眼里,活脱脱一个不耐烦的白眼。

许燃手里的作业本差点没拿稳。

他招谁惹谁了?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同学都憋住了笑,同桌陈默撞了撞他胳膊:“燃哥,你什么时候得罪陆峙了?我看他刚才好像挺不屑啊。”

“我他妈连他叫什么都刚知道。”许燃皱着眉,心里那股火蹭地就上来了。

他本来就是点火就着的性子,平白无故挨了个白眼,换谁都不爽。

他盯着陆峙走远的背影,心里犯嘀咕:不就是家里有钱,长得高点吗?拽什么拽?

本以为是偶然,可接下来的几天,怪事接二连三。

每次陆峙路过四班门口,只要许燃恰好看过去,对方总会飞快地移开视线,那动作一次比一次像翻白眼。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误会,三四次下来,许燃彻底炸毛了。

“这人有病吧?”他把笔往桌上一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围几个人都能听见,“天天在我们班门口晃,晃就算了,见我就翻白眼,我欠他钱了?”

陈默劝他:“算了算了,陆峙那人本来就怪,转来半个月没跟几个人说过话,可能天生眼神就那样。”

“眼神那样?”许燃气笑了,“他怎么不对别人那样?合着就针对我是吧?”

从那以后,许燃再看见陆峙,直接把人当空气。

有时候狭路相逢在走廊撞上,他不仅目不斜视,还会故意瞪回去一眼,下巴抬得比陆峙还高,活像只炸毛的小狮子。

两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较上了劲,谁也没先开口说过一句话。

九月底的年级篮球赛,四班刚好抽中对战五班。

消息一出来,全班都沸腾了,许燃作为四班主力前锋,摩拳擦掌了好几天。陈默拍着他肩膀笑:“燃哥,这次正好教训教训五班,让陆峙看看咱们的厉害。”

许燃嗤了一声,没说话,心里却暗暗较着劲。

比赛那天下午,太阳还很晒,操场围了一圈人。陆峙是五班的中锋,穿着黑色球服,露出的手臂线条利落,跑起来的时候额前碎发被风吹起,引得场边女生一阵小声尖叫。

许燃在场上跑位,余光总忍不住往那边飘。

不得不承认,陆峙打球是真的厉害。

个子高,弹跳力好,截球稳准狠,下半场刚开场没多久,就连着投进两个三分球。

“靠。”许燃低声骂了句,更加卖力地跑位。

比赛打得难解难分,最后五班以两分之差险胜。

下场的时候,许燃浑身是汗,领口都湿了,心里正憋着股输球的闷气,就看见五班那边搬过来两箱冰镇矿泉水。

有人喊了一嗓子:“陆哥请客!两个班的队员都有份,大家随便拿!”

周围瞬间哄闹起来,四班的队员也都笑着过去拿水,连陈默都拎了两瓶回来,递了一瓶给许燃:“可以啊陆峙,够大方,赢了球还请我们喝水。”

许燃没接,皱着眉往那边看。

人群里,陆峙靠在篮球架上,手里拧着一瓶水,视线好像往这边扫了一眼,又很快移开。

许燃站在原地等了半天,眼看着队友们人人手里都有了水,连替补队员都拿了,唯独没人给他递一瓶。他往前走了两步,刚好听见五班的人小声说:“哎,那个四班的许燃,要不要给他拿一瓶?”

然后是陆峙淡淡的声音,隔着点距离,飘进许燃耳朵里格外清晰:“不用。”

许燃的脚步猛地顿住。

血液好像瞬间冲上头顶,又气又委屈。

不就是一瓶水吗?他还不稀罕了!

本来输球就不爽,这下更是火上浇油。许燃连招呼都没打,转身就走。

最后一节刚好是放学,他直接回教室拎了书包,连校服外套都没拿,气冲冲地就出了校门。

路上风一吹,他心里更堵得慌。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这么生气,好像不只是因为一瓶水。是那种被人明明白白区别对待、针对到底的难堪,像根小刺似的,扎在心里不上不下。

“神经病。”许燃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恶狠狠地骂了句,“陆峙,你给我等着。”

他走得太急,完全没发现,自己桌肚最里面,安安稳稳放着一罐冰过的可口可乐,罐身凝着细密的水珠,是他最爱的口味。

第二天早上,许燃踩着早读铃冲进教室。

刚把书包塞进桌肚,指尖就碰到个冰凉的易拉罐。他愣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罐冰镇可口可乐。

“哟,谁送的?”陈默凑过来挤眉弄眼,“可以啊燃哥,暗恋你的女生吧?知道你只喝可口可乐,够了解你的。”

许燃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气泡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那点闷气散了点。他耸耸肩,把便签随手夹进课本里:“谁知道呢,反正又没写名字。”

他没多想,只当是哪个平时关注他的小学妹送的。

毕竟从小到大,给他递情书送水的女生从来没断过。

只是喝着喝着,他又想起昨天陆峙那句“不用”,心里的火又冒了上来。

他把可乐罐往桌上一放,咬着吸管嘀咕:“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瓶水吗,老子又不是喝不起。”

陈默没听清:“啊?你说啥?”

“没什么。”许燃别过脸,看向窗外。

刚好陆峙又从走廊路过,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许燃下意识地就瞪了过去,眼神里写满了“我看你不爽”。

这一次,陆峙没移开视线。

他停在门口,隔着一扇窗户,直直地看着许燃。黑沉沉的眼睛里没什么表情,却看得许燃心里莫名一跳。

几秒后,陆峙才转身走了。

许燃愣了愣,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那人好像没翻白眼?

不对不对,肯定是自己看错了。

那人针对自己都写在脸上了,怎么可能好好看自己。

他甩甩头,把这点诡异的感觉抛在脑后。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的误会越来越深。

许燃看见陆峙就没好脸色,要么冷眼相对,要么故意和同学说笑,把人当空气。

陆峙依旧天天从四班门口路过,偶尔对视,还是会飞快移开眼,在许燃眼里,就是又一次的白眼和不屑。

许燃本来都习惯了,想着反正就隔壁班,抬头不见低头见,凑合着过呗,还能转学不成?

结果他万万没想到,真有人转学。

还是转到他们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