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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探旧物,暗处有眼晴

课桌间的意外心动

暮色沉沉,厚重的夜色缓缓笼罩整座城市。白天校园里沸沸扬扬的流言并没有随着放学铃声消散,社交软件之中,关于陈逾、关于怀瑾集团的讨论依旧在不断发酵。周明远的水军还在持续输出各类捏造的爆料,一点点篡改大众心中的真相,把陈家塑造成唯利是图的资本恶徒。

陈怀瑾这边一边紧急处理集团内部的危机,一边安排了两组安保力量。一组贴身跟随陈逾,保证他上下学路途的人身安全,另一组悄悄布控在林家住宅周边,暗中守护林知夏母女。可即便如此,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种被动防守只能做到规避明面的危险,周明远擅长阴私算计,谁也不知道对方会在什么时候甩出怎样的后手。

后山石阶一别,两个人并没有立刻行动。林知夏清楚家里那箱遗物的分量,那是母亲埋藏二十年的心结,贸然取走,不仅会刺激本就精神紧绷的母亲,一旦消息泄露,更是等于直接把把柄送到周明远手中。

整整一个白天,林知夏都在反复权衡。磁带与书信锁在储物间的铁皮保险柜里,保险柜的密码只有母亲一人知晓。想要拿到物证,绕不开自己的母亲。晚饭桌上,客厅灯光柔和,餐桌上的饭菜几乎没有动过多少。林母神色憔悴,手机就放在桌边,时不时弹出的新闻推送,每一条都在撕扯她本就脆弱的神经。

“网上的事情,越闹越大了。”林母低声开口,声音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周明远已经疯了,为了赢,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林知夏放下手中的筷子,抬眼看向自己的母亲。屋内安静,只有窗外远处街道传来微弱的车流声响。她没有绕弯子,直接说出心中的打算。

“妈,你保管的那箱,我生母闺蜜留下的书信和磁带,我想要看一看。”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林母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筷子磕在瓷碗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眼神里混杂着恐慌、抗拒还有深埋心底的伤痛。那箱旧物,是她和逝去闺蜜之间仅剩的念想,也是压在她灵魂之上二十年的枷锁。每一次看见那些物件,当年的惨剧就会完完整整在脑海重演一遍。

“不行。”林母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带着本能的拒绝,“那些东西不能动,碰了,就会把灾祸重新引到我们家。周明远如果知道这些东西存在,一定会不择手段抢夺甚至销毁,我们根本抵挡不住。”

“可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林知夏语气平静,却字字坚定,“现在网上全部都是颠倒黑白的谣言,陈怀瑾先生手里只有间接线索,没有决定性证据,就没有办法还你闺蜜一个公道,周明远就会继续逍遥法外。二十年前你因为恐惧选择沉默,可二十年之后,不能再让真相继续被掩埋。”

母女二人对峙在餐桌两旁,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林母的眼眶迅速泛红,二十年的愧疚、恐惧、无力一股脑全部翻涌上来。她不是不懂女儿说的道理,只是过往的阴影太过刻骨,当年周启山的威胁如同梦魇,时至今日依旧盘旋在她心底。她害怕,一旦遗物现世,自己、女儿,整个家庭,都会被周家彻底毁灭。

“你根本不清楚周家的狠辣。”林母声音微微发抖,“当年可以毫无顾忌痛下杀手,如今为了守护自己的一切,他们不会顾及任何底线。一旦磁带、书信流出,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毁掉我们。”

“我们有怀瑾集团的安保暗中保护。”林知夏缓缓说道,“但是证据不能一直锁在柜子里腐烂。如果我们一直回避,周明远靠着谎言大获全胜,那逝去的人,就真的白白牺牲了。”

漫长的沉默持续了十几分钟。林母坐在椅子上,肩膀微微颤抖,脑海之中无数回忆来回冲撞。年少和闺蜜嬉笑相伴的画面,接到噩耗那一刻的天崩地裂,周启山冷冰冰的威胁,往后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深夜。一边是家人的安稳,一边是挚友沉冤未雪。两种念头反复拉扯折磨着她。

夜色越来越深,墙上挂钟的指针缓缓划过十一点。家中其余房间已经陷入寂静,城市万家灯火大半熄灭。终于,林母长长吐出一口压抑许久的浊气,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罢了。”她声音沙哑,像是耗尽了全身所有力气,“躲了二十年,终究是躲不过。”

她起身,走向房屋最角落的储物间。储物间狭小昏暗,堆放着各类杂物,灰尘在微弱灯光下缓缓浮动。屋子最内侧立着一个厚重的老式铁皮保险柜,漆面已经斑驳脱落。林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逐个按下密码锁的数字。

“咔哒。”

沉重的保险柜柜门弹开。柜子内部,静静躺着一个复古的木质收纳箱。箱子表面雕刻着简单的花纹,被一层防尘布仔细包裹。林母把木箱抱出来,放在地面,掀开防尘布。箱子里面整齐码放着厚厚的手写书信、泛黄的随笔日记本,还有数盒老式录音磁带,外壳已经微微氧化褪色。

“这些,都是当年我和她往来留下的。”林母伸手轻轻摩挲磁带盒,眼神恍惚,“出事之前一段时间,她隐约察觉到周启山的野心,察觉到对方在商业上的诸多阴私手段,曾经和我吐槽过很多次。有些话,她录进了磁带里面。我当年侥幸躲过灾祸,拼尽全力把这些东西保存下来,不敢交给任何人,害怕被周家发现。”

林知夏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些陈旧的纸张。真相似乎就握在眼前,可她心里没有半分轻松。她清楚,这些东西是希望,同样也是催命符。一旦被周明远的人得到,所有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就在这时,窗边传来极其轻微的异响。声音很轻,混杂在夜晚的风声之中,几乎难以察觉。但林知夏的神经此刻高度紧绷,瞬间捕捉到异样。她猛地抬头望向窗户,窗帘缝隙之中,隐约闪过一道黑影。

有人在窗外窥视。

林母脸色瞬间惨白,浑身汗毛竖起。周明远的人,竟然已经摸到了住宅外围。对方不知道已经潜伏多久,刚刚母女二人的对话,极有可能已经被听去大半。

“他们来了。”林母压低声音,牙齿都在打颤。

几乎同一时刻,陈逾的消息发送过来。他带着两名便衣安保,已经抵达小区楼下。收到林知夏隐晦的信号,立刻快速朝着单元楼赶来。窗外的黑影察觉到屋内已经察觉,不再躲藏,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启动的轰鸣声响,对方没有选择强攻,直接驱车撤离,前去向周明远传递情报。

对方没有动手,不是心存善念,而是时机不对。居民区住户密集,贸然闯入动静太大,可他们已经确认,关键性物证就在林家。接下来,一定会策划更加周密的抢夺计划。

陈逾推门进入屋内,看见地面上敞开的木箱子,目光落在那一盒盒磁带与书信之上。历经重重迷雾,苦苦寻找的证据终于摆在眼前。可所有人的心头没有欣喜,只有沉甸甸的危机感。物证留在林家已经不再安全,周明远既然已经察觉,这里随时都会遭遇突袭。

“不能继续放在这里。”陈逾蹲下身,目光扫过木箱内的物件,“留在家里,早晚会被抢走销毁。”

林母点头,神色决绝:“带走,交给陈怀瑾。这些东西,本就该用来还给她一个公道。”

时间紧迫,来不及细细翻阅每一份内容。几人快速将书信、日记本、磁带全部重新收纳回木箱。为了不引人注目,外面套上普通的黑色布袋掩盖。

就在准备动身离开的时候,楼下街道,数辆汽车的车灯骤然亮起,刺眼的光芒直射单元楼楼道。对方去而复返。这一次,来的人比刚才更多。对方不愿意给他们把证据送到怀瑾集团的机会,打算就在小区之内,直接截下物证。

楼道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群人正朝着楼上快速冲来。负责外围警戒的怀瑾安保立刻迎上去,楼下瞬间爆发激烈的对峙与推搡。嘈杂的动静划破夜晚小区的宁静,不少住户被惊醒,屋内亮起一盏盏零星的灯光。

“快走,走消防通道!”带队安保的喊声从楼下传上来。

楼道主路已经被对方死死堵住,正面突围无异于自投罗网。陈逾一把拎起沉重的黑色布袋,林知夏搀扶着心神大乱的林母,转身冲进侧边狭窄的消防楼梯间。铁门重重关上,隔绝楼下混乱的吵嚷。楼梯间没有主照明,只有安全出口标牌散发幽幽的绿光,台阶一层一层向下延伸。

周明远手下的人很快反应过来,一部分人留下来牵制安保,另一批人掉头冲向消防楼梯,脚步声由远及近,正在飞速逼近。

消防通道之内生死逃亡,物证布袋握在陈逾手中,身后追兵步步紧逼,小区出口已经被周家车辆封死,他们被困在居民楼之中,进退两难,一旦布袋被夺走,二十年沉冤将彻底石沉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