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教室,课桌上堆叠着厚厚的习题册。
赵磊彻底消失之后,班里的氛围变得微妙。不少同学看向陈逾的目光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原本普通的少年,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面纱。
早读刚结束,苏曼抱着一摞学习小组的登记表兴冲冲跑过来,直接把两张表拍在陈逾和林知夏的桌面上。
“班主任安排重组学习小组,我已经报好了,咱们四个一组,我、林知夏、你,还有陆砚。以后晚自习、周末自习,统一在图书馆。”苏曼眨眨眼,语气藏不住的小心思,明摆着刻意把陈逾和林知夏凑到一块。
林知夏低头看着表格,没有反驳,笔尖轻轻在纸面点了一下,算是默许。
陈逾看着表格,心里清楚苏曼的用意,没有拒绝。
课间,陈逾低头整理书包,一支银色钢笔从书包夹层滑出来,滚落在桌面。笔身做工精致,纹路细腻,并不是他买的。是家里储物柜偶然翻出来,随手丢进书包。
林知夏余光瞥见那支笔,身子微微一顿。
她伸手,从自己笔袋取出一支外观几乎一模一样的钢笔放在桌上。两支钢笔并排摆在一起,花纹、金属刻痕,完全一致。
两支同款老款定制钢笔。
“这支是我妈妈的旧物。”林知夏轻声开口,目光落在银色笔身上,“说是很多年前别人送的,家里一直收着。”
陈逾指尖碰到冰凉的笔杆,心头泛起涟漪。又是一处无法解释的重合。
同样的钢笔,分别出现在两个家庭。
上课铃响起,两人收回思绪,把钢笔各自收好,可这件事牢牢刻在心底。
下午放学,学习小组如约前往学校图书馆。
偌大图书馆人不算多,窗外梧桐树的枝叶伸进来,滤掉刺眼日光,环境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响。苏曼拉着陆砚坐到另一张桌子,刻意隔远,留给他们二人独处的空间。
桌子对面,只剩下陈逾与林知夏。
摊开习题册做题,笔尖划过纸张。安静之中,气氛悄然升温。
陈逾胳膊上的绷带还没有拆除,动作的时候会下意识放轻手臂。林知夏做题间隙,会时不时抬眼望他胳膊,想起小巷那天的血迹,心底的不安始终散不去。
一道数学难题,林知夏演算几遍没有结果,身子微微前倾,伸手想要指习题的题干。
指尖无意撞在一起。
温热的触感一瞬而过。
两个人同时猛地缩回手。
林知夏耳尖悄悄泛红,低下头假装看题目,心跳乱了节拍。陈逾也有些不自然,转头望向窗外,掩饰情绪。
沉默持续几秒。
陈逾率先打破安静,声音压得很低:“这个周末,书店上新一批教辅,要不要一起过去?”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邀约。
林知夏抬眼看向他,眼眸清亮,轻轻点头:“好。”
简单一个字,落在空气里。
夕阳缓缓下沉,图书馆玻璃窗铺满一层暖橙色。
分开离校,陈逾走出校门,一眼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依旧停在远处路边。今天他不想再被动被监视。
他打算试一试。
陈逾没有直接回家,刻意绕开回家的路线,横穿两条街道,脚步朝着轿车停放的方向。黑色轿车察觉到他的动向,立刻启动,缓缓向前行驶。
陈逾不紧不慢跟在后方,保持距离,想看看这辆车最终会开往哪里。
轿车一路穿过城区,越开越往城市高档片区驶去。高楼变少,成片低密别墅区出现在道路两旁。
大门石碑刻着四个大字——怀瑾云栖。
是怀瑾集团开发的高端别墅区。
黑色轿车直接驶入门禁栏杆内部。陈逾快步追上去,却被小区安保拦在门外。外人没有通行证,禁止入内。
他站在围墙之外,望着里面一栋栋隐匿在绿树之间的独栋楼房,只能止步于此。保镖已经发现他在跟踪,不会再给他靠近的机会。
又一次,线索到这里硬生生截断。
陈逾站在路边,晚风拂过,心里五味杂陈。自己名义上的家,是老旧普通居民楼;而属于陈怀瑾真正的地盘,就在这座城市,高墙隔绝,自己连大门都踏不进去。
另一边,林家。
林知夏回到家中,写完作业,路过客厅。
母亲站在阳台,背对着客厅,手里握着手机,压低声音打电话,以为房间里没有其他人。
林知夏脚步放轻,站在走廊拐角,无意听见片段对话。
“……他的儿子,和知夏在同一个班级。”母亲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与焦虑,“我躲了二十年,本以为这些事永远不会浮出水面,现在全都回来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母亲沉默许久。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怕当年的旧事,会牵连到知夏。”
说完,她挂断通话,垂下手,呆呆望着远处的夜空。
林知夏躲在走廊阴影,浑身微微发冷。
二十年。又是这个时间词。
老照片、同款钢笔、二十年,全部缠绕在一起。
母亲并不知道女儿就在身后。她望着沉沉夜色,嘴唇轻启,低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二十年前的事,难道真的要重演吗?”
两代人的羁绊已经彻底显现,林知夏母亲埋藏二十年的恐惧彻底暴露。周末的书店约会即将到来,而远在幕后的陈怀瑾,已经收到手下传来的报告,知晓陈逾跟踪车辆、以及两个孩子相约外出的全部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