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过后,下午的数学课依旧是难题轰炸。
数学老师讲课节奏极快,公式推导行云流水,黑板上的步骤一步接一步,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抄写。
孟子义听得头昏脑胀,手指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可还是跟不上老师的速度,好几步关键解题步骤硬生生断在了半路。
等到老师擦板的瞬间,她看着自己残缺不全的笔记,欲哭无泪。
完了,又漏重点了。
这几道大题是今晚的作业,少了步骤,她回去根本看不懂。
孟子义纠结了半天,余光悄悄瞟向身侧的少年。
李昀锐坐姿端正,笔记记得整整齐齐,字迹清隽利落,排版干净得像打印出来的一样。
全班公认,李昀锐的笔记是年级流通的“标准答案”。
之前她总觉得两人不熟,不敢麻烦他,可现在经过前两天的相处,再想起他默默护着自己的样子,心底的拘谨少了大半。
犹豫再三,孟子义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李昀锐,能不能借我一下你的数学笔记?我刚才没抄完。”
少年笔尖微顿,侧过头看她。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澄澈的眼眸里,冲淡了周身的清冷,眼底格外平静,没有丝毫不耐。
几秒沉默后,他淡淡应声:“嗯。”
话音落下,他干脆利落地将自己的笔记本推到她的桌中间。
大方、干脆,没有半点推脱。
孟子义心头一暖,连忙小声道谢:“谢谢你!我很快抄完,马上还给你!”
她伸手接过笔记本,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指尖,微凉的触感一闪而逝,孟子义耳尖微微一热,连忙收回目光,低头专心翻看着笔记。
李昀锐没说话,只是收回目光,重新低头刷题,只是垂在桌面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
孟子义捧着他的笔记本,看得满心赞叹。
不愧是学神,不仅解题步骤完整,连易错点、补充批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比老师讲的还要细致。
她怕耽误他做题,打算只翻到今天的课堂页面,快速摘抄。
可翻页的瞬间,一张空白的草稿纸随着书页滑落,轻轻飘在了两人的课桌之间。
孟子义下意识伸手接住。
原本只是随手一瞥,可视线落在纸上的瞬间,她整个人彻底僵住。
洁白的草稿纸上,没有复杂的公式,没有繁琐的演算。
满满一页,干干净净的字迹,反反复复写着两个字——孟子义。
有的笔画轻浅,像是随手描摹,有的字迹清晰,一笔一划格外认真,零散地铺满了整张纸。
不是批注,不是巧合。
是他一遍又一遍,默写下的她的名字。
孟子义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狠狠一跳,瞬间撞乱了所有心绪。
午后的风从窗边吹进来,轻轻掀动纸面,那一个个工整温柔的名字,看得她脸颊发烫,心跳快得离谱。
他、他居然在草稿纸上写她的名字?
而且写了满满一整张?
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一直低头刷题的李昀锐,在这一秒忽然抬眸。
视线落在她手中的草稿纸上,少年清冷的眼底,第一次掠过一丝慌乱。
那是被撞破心事的猝不及防。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孟子义呆呆地拿着那张纸,抬头看向他,眼睛睁得圆圆的,眼底满是错愕与不敢置信。
“这、这是……”
她舌头都有点打结,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素来冷静自持的李昀锐,耳尖飞快染上一层浅淡的绯红。
他语速微快,难得有些不自然,强行镇定地开口:“刚才随手写的,草稿纸而已。”
随手写的?
谁会无聊到在草稿纸上,反复默写同桌的名字写满一整张?
孟子义心里根本不信,心口的悸动密密麻麻,疯狂蔓延。
原来不是她自作多情。
原来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特殊对待,从来都不是错觉。
他会默默替她挡老师的视线,会包容她的粗心大意,会对她格外宽容,还会偷偷在纸上写满她的名字。
少年清冷的伪装彻底裂开,藏在高冷外壳下的小心思,被她撞得一干二净。
李昀锐看着她呆呆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难得主动开口,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别看了。”
语气是掩饰的冷淡,耳根的绯红却出卖了他所有心意。
孟子义抿着唇,忍不住微微弯起嘴角,心底甜得发颤。
她轻轻捏着那张写满她名字的草稿纸,小声反问:“李昀锐,你是不是……”
话音未落,上课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
李昀锐立刻伸手,轻轻抽走她手中的草稿纸,飞快揉成一团,精准丢进桌下的垃圾袋里,动作利落又慌乱。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坐直身体,恢复了往日清冷禁欲的模样,仿佛刚才偷偷写满她名字、耳尖泛红的人不是他。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跳,早已乱得一塌糊涂。
孟子义看着他故作淡定的侧脸,憋不住的笑意藏在眼底,心里软软甜甜的。
原来全校最高冷的学神,偷偷藏着最笨拙、最纯粹的暗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