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水渍在白色的作业本上迅速蔓延,黑色的墨水一点点晕染开来,原本工整干净的解题步骤,瞬间变得模糊杂乱。
空气在这一刻骤然安静下来。
周围的喧闹声仿佛被瞬间切断,只剩下孟子义急促的心跳声,在耳边轰然作响。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手足无措地看着一片狼藉的桌面,脑子空空荡荡,只剩下无尽的慌乱。
完蛋了。
她不仅坐了全校最冷的校草的同桌,还亲手毁了他的作业。
按照李昀锐高冷不近人情的传闻,她今天绝对要被当众嫌弃,甚至可能被直接要求换座。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也瞬间安静下来,一道道目光紧紧锁定在两人身上,等着看这场精彩的同桌翻车现场。
孟子义手指都在发抖,慌忙伸手想去扶起水杯,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歉意:“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给你擦干净,我重新帮你抄一份作业!真的抱歉!”
她语速极快,连着道歉,慌乱地去抽屉里抽纸巾,指尖都微微发颤。
预想中的冷淡呵斥、不耐皱眉、冷漠疏离全都没有到来。
身侧的少年没有抬头,也没有半点生气的迹象。
就在孟子义手忙脚乱擦拭水渍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忽然伸了过来。
李昀锐轻轻按住她慌乱乱动的手腕。
他的指尖微凉,触感细腻,力度很轻,却稳稳地按住了她慌乱的动作。
孟子义的动作瞬间定格,呼吸一滞,僵硬地抬头看他。
少年终于抬眸,清冷的眼眸落在她泛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眸上,眼底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带着一丝极淡的安抚。
“别动。”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褪去了所有疏离,语气平缓温和,没有一丝责备。
简单两个字,却莫名让人安定下来。
李昀锐松开她的手腕,随手抽走桌面上被浸湿的作业本,动作从容淡定,丝毫没有狼狈和不悦。
他拿出干净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桌面残留的水渍,全程神色平淡,仿佛只是发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孟子义怔怔地看着他,心里满是错愕和不可思议。
这和传闻里的李昀锐完全不一样!
传闻中他脾气冷、性子傲,极其爱干净,最讨厌别人打乱他的东西、弄脏他的桌面。
可现在,她弄湿了他的作业,毁了他写了许久的题目,他居然半点都没生气?
周围吃瓜的同学也满脸诧异,纷纷小声对视,满眼的不敢置信。
李昀锐擦干净桌面后,随手将湿掉的作业本放到桌角晾干,转头看向还在发呆的孟子义,淡淡开口:“不用抄,没事。”
“可是……都湿了。”孟子义小声辩驳,心里越发愧疚,“这是开学作业,要上交的。”
“我再写一遍就好。”李昀锐语气平淡,云淡风轻地包揽了所有麻烦,没有一丝不满。
他说完,便重新拿出一张空白的草稿纸,低头提笔,重新开始书写解题步骤。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柔和了他清冷的轮廓,少了几分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多了几分温柔。
孟子义坐在旁边,彻底愣住了,心里乱糟糟的。
所以……传闻都是假的?
这位高冷校草,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相处?
她怔怔地看着他认真写字的侧脸,看了好几秒,才慢慢收回目光,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还好,没被嫌弃,没被赶换座。
可这份庆幸还没持续多久,她就听见前排女生压低声音的议论,再次传入耳中。
“我没看错吧?李昀锐居然没生气?换别人他早就冷脸怼回去了!”
“离谱!他是不是对新同桌格外宽容啊?”
孟子义心头微动,忍不住悄悄暗想。
难道……他真的对自己,有一点点不一样?
正思索着,身侧的少年忽然再次开口,声音轻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下次水杯放里面一点,别掉了。”
不是责备,是温柔的叮嘱。
孟子义心口轻轻一颤,小小的悸动悄然蔓延开来。
她用力点头,耳根泛红,小声应道:“嗯!我记住了,谢谢你!”
少年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写字,指尖笔尖流畅,字迹清隽工整。
只是没人发现,在孟子义低头整理书本的瞬间,李昀锐微微侧眸,余光轻轻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漆黑的眼底,掠过一抹极淡、不易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