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碎裂的木屑像弹片一样四下飞溅。
冲进来了一个穿着暗红色护士服的女人。
她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滴着黑血的骨锯。最诡异的是她的脖子——那颗头颅以一种极其扭曲的角度歪在肩膀上,仿佛颈椎已经断裂,全靠里面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支撑着。
“吵……死……”
她张开嘴,发出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警告!A级诡异“查房护士”已进入攻击范围!】
【快跑啊!!!】
【完了完了,刚才医生把护士引来了!】
【这护士的仇恨值全在主播身上啊!】
弹幕疯狂滚动,满屏都是绝望的“快跑”。
但我不仅没跑,反而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陆星辞的身前。
“护士姐姐,”我抬起头,看着那颗歪斜的头颅,语气真诚得像是个来投诉的顾客,“你这服务态度不行啊。我刚才在跟主治医生聊病情,你连个敲门都没有就闯进来,这要是放在我们脱口秀剧场,观众是要被请出去的。”
查房护士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她那颗歪着的头颅“咔哒”一声,又往旁边歪了歪,似乎在处理我这番话里的逻辑。
“你……”她举起手里的骨锯,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咆哮,“坏……孩……子……”
“坏孩子?”我挑了挑眉,转头看向地上缩成一团的陆星辞,“小孩,你觉得我是坏孩子吗?”
陆星辞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只是拼命地摇头。
“你看,”我转回头,对着查房护士摊开双手,“连小朋友都觉得我是个好人。倒是你,提着把锯子到处砍人,这算不算职场暴力?你们院长知道吗?”
查房护士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愤怒的“咯咯”声,骨锯猛地朝我劈了下来!
我侧身一闪,骨锯“砰”地一声砍在了办公桌上,木屑飞溅。
“哎哎哎!”我往后跳了一步,一脸心疼地看着那张被砍出豁口的桌子,“护士姐姐,你这脾气也太爆了。动不动就砍桌子,这桌子招谁惹谁了?”
查房护士似乎被我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反应给搞懵了。她拔出骨锯,歪着头,那张惨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困惑?
“你……不怕……”她嘶哑地问。
“怕?”我笑了,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护士姐姐,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怕吗?”
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因为我早就死过一次了。那天舞台灯砸下来的时候,我连躲都懒得躲。你猜怎么着?我没死成,反而被拉到了这个鬼地方。”
“所以啊,”我凑近她,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说,“你觉得,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会怕你手里这把九块九包邮的锯子吗?”
查房护士愣住了。
她手里的骨锯缓缓垂了下来,那颗歪着的头颅“咔哒咔哒”地转动着,像是在思考什么极其复杂的问题。
就在这时,我突然注意到,她的护士服口袋里,露出了一截白色的东西。
像是……一张病历卡?
我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了一副极其专业的、像是在做推销的表情:
“护士姐姐,我看你站了半天也挺累的。要不这样,我给你讲个段子,你把我口袋里那张‘疯子的处方’给我,怎么样?”
“段子?”她歪着头,似乎在咀嚼这个词的含义。
“对,段子。”我清了清嗓子,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脱口秀开场姿势。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今天我们来聊聊——为什么怪谈世界的护士,都这么喜欢歪脖子?”
“你们想啊,正常人歪脖子,那是颈椎病。但你们歪脖子,那是……行为艺术啊!”
“而且你们这个行为艺术,还不用买门票,免费观看,多划算!”
“噗——”
查房护士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诡异的、像是漏气一样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
她……笑了?
那颗歪着的头颅“咔哒”一声,竟然正了回来!
她那张惨白的脸上,嘴角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她的声音不再嘶哑,反而变得有些轻柔,“……真有意思。”
她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白色的病历卡,递到了我面前。
“给你。”她说,“但你要……答应我……”
“答应你什么?”我接过病历卡,好奇地问。1
主角这嘴皮子也太溜了
“下次……还给我……讲段子。”
我愣住了。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
然后,满屏的“卧槽”和“泪目”像海啸一样淹没了整个屏幕。
【我特么看哭了……她只是想听个段子啊。】
【原来怪物也会孤独吗?】
【温晚,你真是个天才。】
【不,她是个疯子。一个温柔的疯子。】
我看着手里的病历卡,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歪着头、笑得比哭还难看的查房护士。
“好。”我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是在承诺一个很重要的事情,“下次,我给你讲个更好的。”
查房护士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拖着那把生锈的骨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甚至有些滑稽的“小碎步”,重新走回了走廊里。
“砰。”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了。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病历卡。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第49号患者:温晚。】
【症状:幽默感晚期。】
【预后:无药可救,但……很可爱。】
我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很可爱?”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对着镜头扯出一个自嘲的笑,“系统,你确定这不是在骂我?”
系统没有回应。
但弹幕已经刷成了一片绿色的“哈哈哈哈哈哈”。
我转过身,看向地上还缩成一团的陆星辞。
“小孩,”我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吧。演出结束了。”
陆星辞呆呆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姐……姐姐,”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什么?”
“怎么做到……把怪物变成观众的?”
我笑了,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小孩,”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记住,在这个世界里,最可怕的不是怪物。”
“而是……你忘了自己是个活人。”
“只要你还是个活人,只要你还会笑,还会讲段子……”
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它们,就永远只是你的捧哏。”
陆星辞看着我,眼神里的恐惧渐渐散去。
“姐姐,”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再颤抖,“我想……跟你学讲段子。”
“学讲段子?”我挑了挑眉,“可以啊。但我的学费,可是很贵的。”
“多贵?”
“一顿泡面,加肠。”
陆星辞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那是他进入这个副本以来,第一次笑。
“好。”他说,“一言为定。”
我看着他,也笑了。
然后,我转过头,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属于舞台中央的微笑。
“各位观众朋友们,”我轻声说道,“今天的脱口秀,到此结束。”
“但我们的故事……”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