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这个,″我说"在这个鬼地方,这玩意儿说不定比钱还管用,可能是唯一能让你'回家'的船票。"
陈枭盯着那瓶药,眼神瞬间变了。
不是贪婪,是恐惧。
一种看到了什么禁忌之物、脏东西的眼神。
他瞳孔微微收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有我的渠道,"我故意卖了个关子,其实心里也有点虚。
"现在,交易吗?"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在药瓶和我脸上来回游移,最后慢慢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到药瓶的瞬间——
"砰!″
安全通道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甜腥味扑面而来,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
一下,又一下。
巡夜人,它转完三圈,回来了。
陈枭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一把将我拽到他身后。
他的动作很快,快的不像个普通人。但他的影子慢了半拍。
像有人在影子里偷偷塞了另一帧画面进去,还没来得及同步。
我死死盯着地上那个诡异的影子,脑子里"嗡″的一声。
陈枭不是NPC。
他是玩家。
一个,已经死了很久的玩家。
巡夜人的轮廓在黑暗中显现。
它停在门口,似乎在"闻"什么。
然后,它说话了。
不是从嘴里,是从那团肉块里,挤出一种类似婴儿啼哭的声音,尖锐又扭曲:
"……居民……违规……清理……"
陈枭浑身都在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我站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拽着那安眠药,冰凉的塑料瓶硌得手心生疼。
眼前的弹幕疯狂滚动:
【草!快跑啊!巡夜人发现你们了!】
【不对!它好像在闻药味!主播快把药收起来!那是‘真实物品’!】
【前面的说得对!那药会吸引它们!主播作死小能手实锤了!】
【恭喜主播,达成成就:第一次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瓶。
真实物品。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真实,是最危险的东西。
我把药瓶飞快的塞回口袋深处,同时做了一件连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的事——
我绕过陈枭,主动走上前,再到巡夜人面前,抬起头,直视着那团令人作呕的蠕动肉块:
"大哥,"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商量个事呗。我不违规,你也别清理我。作为交换,我给你讲个段子,怎么样?保证你没听过。"
巡夜人停了。
那团肉块停止了蠕动。
整个安全通道,安静得像坟墓。
然后,那团肉块里,发出了一种声音。不是婴儿啼哭,是——
笑声。
似乎是某种很久没笑过的东西,试图回忆什么是快乐,只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
"……段子……"它说,"……什么……段子……"
我深吸一口气。
"从前有个系统,"我开口了,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有点发飘,"它挺牛逼的,自认为制定了天衣无缝的规则,直到……它遇到了我。"
巡夜人那团肉块状的"头″微微歪了一下——如果那团肉块能算头的话。
像是在处理一段无法识别的代码。
我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系统说:'你要遵守规则。'我说:'规则是谁写的?'系统说:'我写的。'我说:'那你改啊。'系统说:'不能改。'我说:'为啥不能改?'系统说:'改了就没意思了。'我说:'那我不按套路出牌,你怕不怕?'”
我顿了顿,目光死死锁住那团蠕动的微光:
"系统没声了。因为它发现,它比我更怕'没意思'。没人看了,它就什么都不是了。一个没人看的恐怖游戏,跟一堆乱码有什么区别?"
巡夜人没有反应。
但我眼前的弹幕已经疯了:
【哈哈哈哈系统CPU烧了!】
【主播:我要跟你唠嗑。怪物:?】
【主播这是要跟boss辩论哲学?】
【主播精神状态美丽极了】
【巡夜人: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jpg】
【打赏了一个墨镜,主播戴墨镜讲段子都很帅】
【恭喜主播,达成成就:给BOSS讲脱口秀!打赏走一波!】
我趁热打铁,往前又凑了半步,几乎能闻到那团肉块上散发的腐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