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耳边响彻着好友带着赌气的怒吼，还有那句调侃邓布利多的玩笑话语。她长长的眼睫轻轻垂落，片刻之后，唇角漾开一抹极浅、无可奈何的笑意，带着一点纵容。她心里清清楚楚，这就是塞拉菲娜与伊索尔德她们一贯的行事风格，一群被宠坏的欧洲贵族少女，说到做到，真的兑现了舞会上的玩笑。

塞维里安听过不少欧洲纯血圈子的趣闻，这般轰轰烈烈的报复方式，倒是少见。薄唇微微勾起一抹很浅、几乎不易察觉的弧度，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他垂着眼，松开手中的银质刀叉，伸手拿过桌上那杯西柚汁，清苦微酸的香气淡淡漫开。他并不习惯这种酸涩的饮品，却记得这是斯瑟妮娅偏爱的，指尖扶稳杯壁，轻轻将玻璃杯推到她餐盘边上

他微微偏过头，身子几乎没有挪动，压低声音，语气裹着一层淡淡的调侃，仅仅二人可以听见。

斯瑟妮娅闻言忍不住弯了弯眼，目光落在面前那杯泛着淡粉光泽的西柚汁上，又扫过桌面上散落的金红色碎屑。

斯瑟妮娅指尖轻轻划过桌布上一点残留的红灰，唇角笑意浅浅漾开，眼神带着一点朦胧柔和

塞维里安收敛了几分嬉闹，身体悄悄向她凑近，距离压得很近，呼吸淡淡拂过，棕绿色的眼眸直直望进她的眼底，语调慵懒低沉，半是玩笑半是真心话。

斯瑟妮娅的呼吸微微一顿

斯莱特林长桌的另一侧，几人将方才那一幕低声暧昧的互动尽收眼底。

德拉科手肘随意搭在桌沿，银灰色的眼眸隔着几张空位，冷冷瞟向斯瑟妮娅与塞维里安的方向。方才吼叫信闹出的风波还没有彻底过去，此刻又见二人低声打趣，神态亲近，德拉科的嘴角向下微微抿起，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悦。

基里安斜靠座椅，目光淡淡落在斯瑟妮娅那边，瞥见塞维里安和她说笑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冷淡，他把玩着指间的银戒指，唇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没有开口说话。

布雷斯懒洋洋支着胳膊，手肘抵在餐桌，掌心托住半边下颌。他那双深色的眼睛半眯着，视线直直落向斯瑟妮娅和塞维里安那一侧，把两人凑近低语、少女耳尖悄悄泛红的细节全都收入眼底。唇角噙着一抹游刃有余、看热闹般浅浅的笑意，眼底盛满玩味，没有恶意，却满是八卦的兴致。

布雷斯浅浅嗤笑一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眼神幽深

另一旁的格兰芬多长桌哈利握着叉子，心思全然不在面前的早餐上。他隔过大厅，目光直直投向斯莱特林长桌，清晰看见斯瑟妮娅和塞维里安挨得很近，脑袋几乎要凑到一处低声交谈。他眉头轻轻收拢，嘴唇无意识抿紧，心底闷闷的，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别扭，视线久久没能移开。

罗恩大口往嘴里塞着香肠，瞥见哈利出神的模样，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压低声音。

弗雷德轻轻吹了声低低的口哨，语气里少了往日几分张扬的戏谑，带着一点惋惜。

格兰芬多长桌的边角，西尔万.考特尼漫不经心拨弄着盘中的熏肉，视线越过大厅，不断落在斯莱特林长桌的斯瑟妮娅身上。

他侧过身子，压低声音，凑向身旁坐的几名格兰芬多男生，脸上带着几分好奇。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那个方向。

旁边一个男生咬着面包，随口回话

"刚来霍格沃茨没多久 刚才那封吼叫信闹得整个礼堂都听见了 听说她是从美国过来的"

"只知道姓氏在英国巫师界没什么名气 纯血 其余的我也不清楚"

西尔万的目光仍旧停留在斯瑟妮娅安静的侧影上，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桌面，语气带着探究：

身边的同学摇了摇头，对此也了解不多，只能零碎说起方才礼堂里传开的流言。

不远处的弗雷德与乔治隐约听见几句交谈，对视一眼，没有插话，眼底却多了几分玩味。

—

午后明亮的日光倾泻在霍格沃茨开阔的飞行草坪上，微风卷过青草淡淡的气息。

一年级的学生们早早聚集在此，人人脸上都挂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期待，叽叽喳喳的喧闹声此起彼伏。这是大家盼望许久的第一堂飞行课，不少孩子眼睛亮晶晶的，不停望向整齐摆放在草地上那一列老旧的学校训练扫帚。

霍琦夫人站在场地中央，一身利落的灰色长袍，清脆的嗓音压过周遭的闲谈。

斯瑟妮娅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十分笃定。话音刚落，那把木柄磨损的旧扫帚轻轻向上弹起，没有胡乱蹦跳，也没有左右摇晃，稳稳当当，径直落进她的掌心。

纳威太过紧张，生怕被留在地面，不等哨声响起，便猛地蹬地飞了出去。

砰！一声沉闷的撞击，纳威脸朝下重重摔在草地上，缩成一团。他的扫帚还在不断升高，慢悠悠朝着禁林飘去，彻底消失不见。

霍琦夫人蹲下身查看，脸色和纳威一样苍白

说完，她扶着哭泣的纳威离开草坪。

德拉科弯腰捡起滚落在草地上的记忆球，举起来对着阳光打量，脸上挂着戏谑的坏笑，斯莱特林几个同学在一旁低低发笑。

他转头，目光直直锁定哈利，高高举起手里的记忆球。

哈利往前踏出一步，神情严肃。

德拉科听见这话，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轻蔑。

他不再多说，利落一跃跨上自己的扫帚，脚尖轻点地面，扫帚轻盈腾空，悬在低空，居高临下地俯视哈利，姿态嚣张至极。

地面的赫敏瞬间慌了，连忙上前拉住哈利的手臂，语气急促紧张。

罗恩也满脸紧张地摇头，示意哈利不要冲动。

但哈利根本压不住怒火。他甩开顾虑，利落跨上扫帚，轻轻蹬地，扫帚瞬间腾空，笔直朝着悬浮在空中的德拉科飞去。

慌乱、无助、四面无人的时刻——

赫敏的目光不受控制、下意识地、本能般飘向了斯莱特林的队列。

她自己都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她们不算熟、不同学院、原本该是对立的立场。可从开学到现在，只要有混乱、有慌乱、有失控的场面，斯瑟妮娅永远是全场最稳、最冷静、最有底气的那一个

来不及多想，赫敏眼底带着慌乱与恳切，轻轻出声，近乎恳求

斯瑟妮娅无视校规禁令，身姿轻盈利落，翻身上扫帚，脚尖轻点草地，瞬间腾空升空。风扬起她棕色的长发，她径直横掠整片空域，精准堵死德拉科所有后退逃窜的路线。

手腕轻轻一转，扫帚在空中优雅侧旋半周，一记漂亮的低空横旋滞停，稳稳悬在德拉科正前方，动作干净、稳定、极具压制力。

趁着德拉科滞愣的空隙，哈利立刻蹬地腾空，飞速逼近，语气强硬警告

前后夹击、退路尽封的德拉科彻底慌了阵脚，嚣张气焰全无，只能硬撑着将记忆球狠狠抛向高空

坠落的银色记忆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亮线，哈利极速俯冲，精准伸手稳稳攥住。

所有学生都鸦雀无声，呆呆地望着他。

斯瑟妮娅早已落地，看着面前的哈利眼神充满赞许

麦格教授大步从教学楼走过来，黑色巫袍随风摆动，镜片后的眼神满是震惊与怒火，她刚刚在窗口看见了方才发生的一切。

麦格教授打断他，目光落在哈利和斯瑟妮娅身上

她将哈利先交给伍德安排训练，随后单独带着斯瑟妮娅走向阴冷潮湿的地窖。

地窖光线昏暗，空气充斥刺鼻的魔药苦味，寂静得令人压抑。

斯内普背对着门口，修长身影笼罩在浓重阴影里，指尖慢条斯理擦拭药瓶，连头都懒得抬，声音低沉阴冷，自带嘲讽的凉意

麦格教授径直站定，侧身让出身后的斯瑟妮娅，语气平静且不容置喙

麦格教授随即语气上染上些许欣喜

她顿了顿，双肩微微舒展

麦格教授颔首致意，转身踏出地窖，石阶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阴冷的地下室彻底归于沉寂。

昏黄跳动的烛光落在斯瑟妮娅的脸上，那双沉静的眸子抬起来望向他。一模一样的眼型，一样清冷通透的眼神，刹那间，仿佛年少时代的科林娜.特里维廉就站在他面前。

那些预备好的刻薄斥责、冷冰冰的训诫已经涌到了喉头，可当视线落进这双酷似旧友的眼睛里，话语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

他不能流露半分偏袒，身为院长，公私必须分明，可心底实实在在地不忍心对她说过重的话。

片刻的沉默过后，他才重新转回来，刻意拉下脸，刻意把语调压回惯常的阴冷刻薄，以此掩饰方才那一瞬的心软，只是语气里，已经少了几分原本该有的尖锐锋芒。

此时正是下午的课堂时间，整座城堡静谧规整，所有学生都在各自教室上课。斯内普目的地明确——魔咒课教室。

此刻，弗林特正和一众斯莱特林高年级学生端坐课堂。他坐姿浮躁、心神不宁，上课总在走神琢磨魁地奇战术，性子一如既往急躁冒进，这也是斯莱特林队连年不稳、错失冠军的根源。

教室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全班学生齐刷刷抬头，只见斯内普一身沉黑长袍，面色阴鸷，气场压迫得整间教室瞬间落针可闻。他身后，跟着身姿沉静、眉眼淡然的一年级新生——斯瑟妮娅.查特林顿

所有斯莱特林学生皆是一愣，不明所以。

弗林特心头一紧，不敢耽搁，立刻起身快步走出教室

斯内普侧身，露出身后安静伫立的斯瑟妮娅

弗林特眉头紧锁，忍不住出声质疑，带着高年级的傲慢与不解

斯内普冷声打断

黑袍掠过长廊阴影，斯内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石廊拐角，那股压得人窒息的阴冷气场渐渐消散。

片刻之后，钟楼厚重悠远的钟声回荡在城堡各处，宣告这一堂课程到此结束。各个教室传来椅子拖动、书本合拢的响动，走廊很快涌出来成群往外走的学生。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斯瑟妮娅。少女静静立在廊下，身姿笔直，神色淡然，既没有新生的局促，也没有破格入队后的洋洋得意。

弗林特闻言，眼底掠过一丝赞叹，轻轻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感慨

听完斯瑟妮娅那番谦逊的话，弗林特点了点头，脸上那股面对斯内普时的紧绷彻底散了。

两人顺着长长的石质走廊往前走。下课之后，不少学生往来穿行，不远处，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几名队员正靠在走廊的石墙边闲聊，还没有去往任何一处。

弗林特停下脚步，侧身让出身旁的少女，声音清亮，盖过走廊里零星的喧闹。

队员之间传来几声小声的唏嘘，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弗林特随手朝众人划了一圈，随口报名字

—

大礼堂里，成千上万支蜡烛悬浮在半空中，照亮四张长长的学院餐桌。银质餐盘自动堆满食物，大厅处处是交谈声与刀叉碰撞的脆响。

赫敏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盘中的炖菜，目光一次又一次飘向对面的斯莱特林长桌。属于斯瑟妮娅的座位空荡荡的，餐盘虽然已经摆好，却没有人落座。

视线落向斯莱特林长桌

德拉科·马尔福满心都是和哈利的午夜决斗，嘴角挂着阴恻的笑意，全程心不在焉，压根没有留意身边空置的座位，更无暇顾及同伴们反常的沉默与担忧。

潘西·帕金森就坐在那个空位旁边，一次次扭头望向礼堂入口，往日的随性戏谑消失得一干二净。她握着叉子，几乎没有往嘴里送一口食物，悄悄侧过身，压低声音对一旁的布雷斯说道

不远处的基里安，彻底停下了和旁人的闲谈。他原本松弛的肩线骤然绷紧，脸上所有的笑意尽数消散。目光牢牢定格在那处空空的座位上，听到“开除”二字时，瞳孔微微一缩。

长桌内侧的塞维里安，状态更是沉郁。他面前的晚餐几乎原封不动，修长的手指紧紧抵着银质餐刀，指节微微泛白。平日里冷静沉稳、情绪极少外露的人，此刻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慌乱与担忧。

礼堂人声鼎沸，笑语喧哗，可两张长桌上，好几颗心，都在牵挂着那个迟迟没有现身的少女。

—

西塔楼猫头鹰棚屋狂风呼啸，穿窗而过的冷风卷动石台上遍地羽毛，寒意浸透黑袍，刮得眼角阵阵刺痛。

斯瑟妮娅伏在粗糙石桌前，鹅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滑动，写下给远在美国查特林顿庄园父亲的家书，告诉他自己被选为斯莱特林魁地奇追球手。

写完仔细折好，盖上家族火漆纹章。她招来自家带来的那只体型雄健的北美雕，将信件牢牢固定在它腿上。

巨雕振翅，一声锐利长唳冲破呼啸的风，纵身跃出没有窗框的石窗，向着大西洋彼岸远飞而去。

凛冽的塔楼寒风不停拍打在少女脸上，吹得眼眶泛红，两道生理性的泪痕顺着脸颊垂落。她拢了拢被吹乱的发丝，转身沿着盘旋石阶，一步步朝礼堂走去。

厚重的礼堂橡木大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低沉的铰链轻响落下的瞬间，方才人声鼎沸、杯盘交错、笑语融融的偌大礼堂，骤然死寂。

格兰芬多长桌，赫敏整个人瞬间紧绷。

她手中的银勺猛地一顿，轻轻磕在餐盘上，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身子下意识前倾，眉心死死蹙起，一双明亮的眼眸里瞬间浸满浓烈的担忧。心脏狠狠悬起，慌乱与不安席卷心头，她甚至已经开始飞快思索，有没有任何办法可以为斯瑟妮娅辩解、求情。

德拉科惯有的张扬轻慢、漫不经心彻底褪去。他背脊绷得笔直，指节攥至泛青白皙，灰蓝色眼眸死死锁着门口纤细的身影。直到这一刻，迟钝的思绪才猛然惊醒。飞行课闯祸之后，麦格教授一并叫走的并不只有哈利，还有斯瑟妮娅。先前他满心焦灼全部放在自己身上，竟将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一想到是因那场由他而起的闹剧，或许会害得她遭受处分、甚至被赶出霍格沃茨，心口便压着沉甸甸的窒闷，愧疚混着慌乱死死缠绕住他。

布雷斯敛尽一贯玩味慵懒的笑意，端正坐直身形，眸光深沉凝重，再无半分嬉闹之意。

潘西面色微白，唇瓣紧抿，目光一瞬不离黏在斯瑟妮娅身上，满心惶然焦灼。作为最亲近的挚友，望见那两道浅浅泪痕，她几乎克制不住起身奔赴的冲动。

基里安微微前倾身子，收回搭在桌沿的闲散手掌，眉宇紧锁。他素来与斯瑟妮娅亲近，此刻心头沉沉下坠，已然在心底暗自盘算，无论何种变故，皆会尽力护她周全。

塞维里安褪去一身戏谑随性，神色沉定认真，指尖无意识摩挲玻璃杯壁，眼底是真切藏不住的忧虑。

斯瑟妮娅的目光越过几张长桌，落在斯莱特林席位上的潘西身上。少女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脸颊一片惨白，双唇紧紧抿成一道直线，指尖还无意识地死死攥着桌沿，整个人绷得紧紧的，惊魂未定的模样一目了然。

潘西猛地抬眼看她，方才脸上残留的苍白褪去几分，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满脸都是意外。

斯瑟妮娅望向格兰芬多长桌，对上了哈利的眼睛

黑袍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穿过礼堂中间空旷的过道，朝着对面灯火之下的格兰芬多长桌走去。

斯莱特林这边不少目光都落在她的背影上，德拉科还坐在原位，眉头微蹙，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

她走到格兰芬多长桌的侧边，微微俯身，蓝绿的眼眸带着浅浅明亮的笑意。哈利、罗恩与赫敏一同抬眼看向她，弗雷德和乔治也停下互相打闹的动作，饶有兴致望过来。

弗雷德歪着脑袋打量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语气松松散散，是韦斯莱家独有的打趣腔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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