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都市  HE  轻松     

第三章 虾滑

包吃包住包对象

岳十安是被一阵烧水的声音吵醒的。

他睁开眼,恍惚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睡在沙发上。被子是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连被角都折成了规整的三角形,一看就知道不是他盖的。他掀开被子坐起来,发现自己昨晚脱在茶几旁边的鞋被人摆正了,鞋头朝外,并排贴在一起,间距精确到毫米。

“……噩梦。”岳十安揉了揉脸,踩着拖鞋往外走。

厨房里,季予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前,白衬衫还没换,袖子卷到小臂中间,正往一只杯子里倒水。水壶是新的,不锈钢的,擦得锃亮,旁边挂着一条叠成方块的擦手巾。

“醒了?”季予头也没回。

“你几点起的?”

“六点。”

岳十安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七点二十三分。他艰难地回忆自己昨晚几点睡的——十一点?十二点?应该是把锅洗了之后在沙发上刷手机刷到睡着的,中间发生了什么完全没印象,只记得盖在身上的被子厚得离谱,压得他翻不了身。

“你昨晚……”岳十安试探着问,“给我盖了被子?”

“你睡得横七竖八,我路过就顺手扯了一下。”

“顺手扯了一下能把被角折成那样?”

季予端着水杯转过身:“我所有东西都折成那样。”

岳十安张了张嘴,决定不纠缠这个问题:“那今天早上吃什么?”

“冰箱里只有鸡蛋。”

“没了?”

“嗯。”

岳十安走过去拉开冰箱门,果然,昨天的鸡蛋还剩五颗,牛奶还有半盒,矿泉水齐刷刷站成一排。他盯着那五颗鸡蛋看了半天,回过头:“季医生,你家附近有菜市场吗?”

“楼下右转三百米有一个。”

“那你去过吗?”

“没有。”

“那你连菜市场在哪都知道?”

季予喝了一口水:“搬来的时候中介说的。”

岳十安关上冰箱门,叉着腰站在厨房中央环顾了一圈这个干净得像样板间的家,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季医生,你今天几点上班?”

“八点半出门。”

“那你出门之前,能先借我一百块钱吗?”

季予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干什么?”

“买菜。”岳十安理直气壮,“你家冰箱里除了鸡蛋就是水,你是牙医还是修仙的?你想让我用五颗鸡蛋给你做一桌子满汉全席?”

季予看了他三秒,转身走进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张钞票。

两百块。

“多了一百。”岳十安接过钱,捏了捏,确认是真的。

“买点肉。”季予已经走进卫生间,水龙头的声音响了起来,“昨天的火锅底料还剩半包,配肉合适。”

岳十安捏着两张钞票站在客厅里,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拖鞋——灰色的,新的,码数刚好。

他昨晚拖鞋穿进厨房被季予嫌弃了,今早起来就发现玄关多了一双。

岳十安耸耸肩,把两百块揣进裤兜,换了鞋出了门。

菜市场离公寓楼确实只有三百米,岳十安走进去的时候精神一振——这才是他熟悉的地方。吵吵嚷嚷,人挤人,菜摊上的水珠溅到裤腿上,鱼摊的腥味和熟食摊的酱香混在一起,空气里全是生活的味道。

他先去肉铺切了一斤牛里脊,又去菜摊买了番茄、土豆、青菜、一把香菜和两根大葱,路过豆制品摊的时候顺便拿了一块老豆腐。最后拎着一兜子东西经过调料摊,顺手抓了一把干辣椒。

两百块花得干干净净。

他满意地拎着菜走回公寓楼的时候,电梯门正好打开,季予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拎着公文包。

两人在公寓大堂面对面。

季予低头看了一眼岳十安手里那兜子菜,又看了一眼他的脸:“买完了?”

“买完了。两百块一分不剩,记账上。”岳十安自豪地说。

季予伸手把那兜菜接过去掂了掂:“晚上回来做?”

“不然呢?我中午吃空气?”

季予把菜兜子放在大堂的置物台上,看了一眼腕表:“我中午不回来,冰箱里有牛奶。”

“我不喝牛奶。”

“那喝开水。”

岳十安:“……”

季予拎着公文包走到门口,又回过头:“下午你要是没事,去看看你的火锅店。昨天路过的时候你那门口贴的‘打卡送西瓜’的纸被风吹掉了。”

“那我回去再贴一张?”

“我重印了一份。”季予从公文包侧袋里抽出一张塑封过的卡片,递给他,“上次那份字太丑了。”

岳十安接过来低头一看——卡片是新的,淡红色打底,上面印着工整的字体:“打卡送冰镇西瓜饮料(可选择无糖版)”,还画了一个小小的辣椒图标。

“……你什么时候印的?”

“昨天回家路过打印店。”

季予已经转身推开了公寓楼的玻璃门,八月早晨的阳光照进来,把他的背影映成一团亮色的剪影。

“走了。”他头也没回地摆了一下手。

岳十安捏着那张塑封卡片站在大堂里,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面,才低头又看了一眼卡片。

无糖版。

他忽然笑了一下,把卡片揣进兜里,拎起那兜菜上了楼。

回到季予家里,岳十安打开冰箱把那兜菜往里面塞的时候,发现冰箱里那盒牛奶旁边多了一个贴着便签的保鲜盒。

他打开看了看,里面是切好的葱花和姜末,用保鲜膜封得严严实实,旁边还贴着一个小条:“早上切的,晚上用。”

字迹端正,一笔一划,像是写病历写惯了的。

岳十安捏着那个保鲜盒看了半天,关上冰箱门,转身走向厨房。

他系上围裙,打开水龙头,洗了手,把牛里脊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案板上。

刀落下去之前,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季予早上六点起来,切了葱花和姜末,倒了水,叠了被子,把拖鞋放在玄关——然后八点半才出门。

那这两个半小时里,他除了干这些还在干什么?

岳十安握着菜刀想了三秒,想不出来,干脆不想了。

案板上的牛里脊切成了薄片,番茄在沸水里烫过剥了皮,土豆削了块,豆腐切了丁。

他忽然觉得,这张案板切起来比他自己家的顺手——季予家的刀是磨过的。

岳十安甩了甩手上的水,打开火。

锅里油热了,干辣椒下去爆出香味,番茄倒进去炒出红油,加水,加盐,咕嘟咕嘟冒泡的时候,他把牛里脊片一片一片放进去。

肉片在红汤里翻了个滚就白了,岳十安用漏勺捞起来码在盘子里,撒上葱花姜末,又把剩下的汤倒进碗里。

他做完这一切才想起来——季予中午不回来吃。

他盯着那碗汤和那盘肉片发了会儿呆,自己盛了一碗饭,坐在餐桌前开始吃。吃着吃着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蒋佑发的消息:

“怎么样?还活着吗?债主凶不凶?”

岳十安咬着筷子头打字:“他早上出门前给我切了葱花。”

蒋佑秒回:“?”

岳十安:“他还给我印了新的传单。”

蒋佑:“??”

岳十安:“他还给我买了新拖鞋,码数是准的。”

蒋佑那边沉默了十秒,然后发过来一条语音。岳十安点开放在耳边,蒋佑的声音在听筒里炸开:“岳十安你他妈是去还债的还是去谈恋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