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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升级的隔阂

双重信引

秋日的风卷着梧桐叶擦过教学楼的玻璃窗,簌簌声响落在喧嚣的课间里,却压不住走廊、教室各处细碎的议论声。

不过短短一夜,原本只是小范围流传的“两位顶级Alpha偏爱同一个Omega”的流言,彻底变了味道,像一颗发酵腐烂的种子,在高二乃至整个年级疯狂蔓延、生根发毒芽。

早前的流言尚且温和,不过是同学间羡慕的调侃,说张桂源温柔护弟,左奇函破例温柔,四人从小一同长大,感情格外要好。可经过一晚上的肆意发酵、有心人添油加醋,所有纯粹的偏爱与守护,全都被曲解成了肮脏又狭隘的揣测。

早读课的铃声刚刚散去,教室里没有往常朗朗的读书声,只剩低低切切的耳语,无数道若有似无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

王橹杰就坐在那里。

他脊背挺得笔直,指尖却死死攥着语文课本的边角,指节微微泛白,连指尖都透着几分脆弱的浅青色。少年垂着纤长的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可微微颤抖的眼尾,早已暴露了他心底的慌乱与不安。

他的Omega信息素本就比常人敏感,经过昨晚一夜的心绪不宁,清甜软糯的白茶香始终微微浮动着,没有往日的干净松弛,反倒裹着一层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委屈与惶然,轻飘飘地弥散在周遭空气里,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从前他总觉得教室是安稳的,身边是相伴多年的兄长,周遭是熟悉的同学,可此刻,每一道扫过来的目光、每一句压低的窃窃私语,都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浑身紧绷,无所适从。

“你们说的是真的吗?王橹杰同时吊着张桂源和左奇函啊?”

“不然呢?两个全校顶尖的Alpha,一个温柔顶级,一个清冷独特,凭什么唯独对他特殊?张桂源事事纵容,左奇函从来不对任何人破例,偏偏围着他转,不是他刻意讨好是什么?”

“怪不得平时看着乖巧安静,原来心思这么多,小小年纪的Omega,倒是很会拿捏Alpha啊。”

“听说上次Alpha测评,两个顶级Alpha直接为他翻脸护短,简直离谱,真够虚荣的,靠着两个Alpha博关注……”

细碎的议论断断续续钻进耳朵,字字句句都刻薄又难听,彻底撕碎了往日所有的温情滤镜。

王橹杰的呼吸微微滞涩,胸腔堵得发闷,喉咙泛起一阵酸涩的涩意。他从小性子软,细腻又敏感,被家人兄长护着长大,从未听过这般恶意满满的揣测。他从来没有想过所谓的拿捏与讨好,张桂源是最疼他的大哥,永远温柔纵容,替他遮风挡雨;左奇函是沉默寡言的三哥,笨拙内敛,悄悄给过他无数细碎的温柔。

他依赖张桂源的温柔安稳,心动于左奇函的清冷温柔,这份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纯粹情愫,在旁人的嘴里,竟然变得如此不堪、如此功利。

他只是太贪恋这份从小到大的陪伴,只是忍不住依赖两个偏爱自己的人,从来没有半分虚荣算计,可百口莫辩。

Omega天生共情力极强,又格外在意周遭的评价,那些轻飘飘的恶意言论,对旁人而言只是课间无聊的谈资,对他而言,却是沉甸甸压在心头的巨石,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坐在最前排的张桂源,脊背依旧挺拔如初,温润的眉眼间没什么波澜,依旧是那个从容温和、气度卓然的顶级Alpha。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的温柔早已尽数褪去,胸腔里翻涌着凛冽的怒意与极致的心疼。

顶级雪松信息素极具稳定性,哪怕心绪翻涌,也没有失控外泄半分压迫感,可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指节悄然收紧,骨线紧绷,藏起了所有翻涌的戾气。

他余光始终牢牢锁着后方座位上的少年。

他看得见王橹杰紧绷的脊背,看得见他攥皱的书页,看得见他垂眸隐忍的模样,更能清晰捕捉到空气中那缕带着委屈慌乱的白茶信息素。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纵容、偏执守护的小孩,干净、温柔、纯粹,像一杯澄澈清甜的白茶,不染尘埃,如今却要被这些无端的恶意肆意诋毁、肆意揣测。

心疼密密麻麻地爬满心脏,带着尖锐的酸涩,随之而起的,是属于顶级Alpha极强的领地占有欲与保护欲。

他昨夜刚刚对王橹杰袒露了隐忍多年、超越兄弟的心意,本想着慢慢来,慢慢融化少年的心,给足他温柔与安全感,却没想到一夜之间,流言蜚语就将他的小孩逼到了这般窘迫无助的境地。

张桂源薄唇微抿,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淡的冷戾。

他可以容忍旁人议论自己,评判自己,却绝不允许任何人污蔑、诋毁他偏护到底的王橹杰。

身旁的左奇函,状态更是肉眼可见的沉冷。

少年本就清冷寡言,周身常年萦绕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此刻更是彻底冰封了所有温度。他坐姿端正,侧脸线条冷硬凌厉,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在桌面,看似专心看书,实则眼底一片寒寂。

冷冽的松针信息素本就清冷淡漠,此刻隐隐带着一丝紊乱的紧绷,悄无声息地在周身萦绕,带着极强的低气压,让旁边几个想要小声议论的同学瞬间噤声,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他不善言辞,不会辩解,不懂如何替少年澄清流言,可心底的焦灼、愤怒、心疼,丝毫不比张桂源少。

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些默默的关注、悄悄的守护、笨拙的温柔,从来都是心甘情愿,是藏了许久的隐秘心动,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小心翼翼。

他从未奢求过回应,只是想好好护着这个最小的弟弟,护着这个让他破例所有原则的Omega。可如今,他无声的偏爱,却成了刺伤少年的利刃,让他被所有人诟病、非议。

浓烈的无力感裹挟着左奇函,让他胸腔发闷,周身的冷意愈发浓重。他最害怕的,从来不是自己的心意被辜负,不是隐秘的爱恋无人知晓,而是他小心翼翼珍视、默默守护的少年,因为自己的偏爱,陷入这般难堪又无助的境地。

坐在四人组最后位置的杨博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作为四人里唯一的Beta,他没有信息素的躁动,没有Alpha的偏执占有,始终清醒通透,是最置身事外、也最洞悉全局的旁观者。

他轻轻转着手中的笔,眼底带着一丝无奈与轻叹。

他看着教室里此起彼伏的恶意揣测,看着周遭人八卦戏谑的眼神,看着王橹杰故作平静、实则濒临崩溃的隐忍,也看着张桂源温柔表象下压抑的怒火,看着左奇函清冷皮囊里极致的焦灼。

从最初淡淡的暧昧萌芽,到后来的信息素拉扯、情愫暗生,再到张桂源深夜告白、左奇函笨拙奔赴,这段隐秘又温柔的三角情愫,终究还是没能藏住,彻底暴露在了众人的视野里,被世俗的流言狠狠撕扯。

他早就料到会有流言,却没料到人心的恶意会如此汹涌,短短一夜,就将纯粹的羁绊扭曲得面目全非。

课间十分钟漫长又煎熬,每一秒对王橹杰来说都是极致的折磨。

他不敢抬头,不敢对视任何人的目光,只能死死低着头,将所有的情绪全部压在心底。他知道自己越是在意,旁人就越是议论,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敏感与难过。

他心里清楚,张桂源和左奇函没有任何错,他们只是一如既往地偏爱他、守护他;他也清楚,自己小心翼翼滋生的心动没有任何错。

错的是无端揣测、恶意造谣的旁人,可偏偏,所有的压力与非议,最终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Omega的敏感脆弱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他开始忍不住反思,是不是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坦然接受两位Alpha的偏爱?是不是他的依赖、他的贪恋,才让所有人滋生出这些肮脏的揣测?是不是只要自己远离他们,不再接受他们的守护,不再靠近他们,这些难听的流言就会自动消散?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疯狂地在心底蔓延、扎根。

良久,王橹杰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涩,悄悄松开了攥紧书页的手指。被攥皱的纸张纹路凌乱,就像他此刻乱糟糟的心绪。

他缓缓抬起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目光下意识越过前排,落在两个熟悉的背影上。

前面的张桂源身姿温润挺拔,是永远会为他撑腰、替他兜底的模样;不远处的左奇函清冷挺拔,是永远默默无言、偷偷护他周全的模样。

就是这两个最疼他、最纵容他的人,如今成了困住他、让他被万人诟病的缘由。

心底的愧疚、不安、慌乱交织在一起,死死缠绕着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想拖累张桂源,不想让全校最顶尖的顶级Alpha,因为自己被人私下议论、被人调侃诟病;他更不想拖累左奇函,这个本就清冷孤僻、不喜与人纠葛的少年,因为自己一次次被推到风口浪尖,承受无端的非议。

所以,只能远离。

刻意的、主动的、决绝的远离。

这是此刻的王橹杰,唯一能想到的、保护他们、也终结所有流言的方式。

心底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少年眼底最后一点温热的光亮,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一片沉寂的荒芜与隐忍的难过。

第二节课是数学课,任课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习题,思维逻辑环环相扣,可教室里的四个人,没有一个人真正听进去半分。

张桂源看似专注听讲,视线落在黑板上,心神却全程系在后方的少年身上。他能精准捕捉到身后少年所有细微的变化。

从前上课,王橹杰偶尔会走神,悄悄戳戳他的后背,会趁着老师转身写字的间隙,偷偷抬头看他,眼底带着乖巧又软糯的笑意;做题遇到难题时,会轻轻蹙眉,小声呢喃,等着他课后帮忙讲解。

可今天的王橹杰,全程坐得笔直,一动不动,过分安分,过分沉默。

他不再有任何小动作,不再有半分松弛,周身萦绕的白茶信息素始终带着紧绷的脆弱,没有一丝暖意,沉甸甸的,让人揪心。

整整一节课,他没有抬头看过前排两人一眼,刻意错开了所有可能对视的角度,刻意将自己封闭在狭小的座位里,隔绝了与张桂源、左奇函所有的牵连。

这份刻意的疏离,细微又清晰,像一层无形的薄冰,瞬间隔在了三人之间。

张桂源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心底的心疼与焦灼愈发浓烈,温柔的眉眼间染上一层浅浅的疲惫。他太了解王橹杰了,了解他的敏感,了解他的内敛,了解他遇事只会独自隐忍、自我内耗的性子。

他的小孩,被流言逼得开始退缩、开始逃避,开始下意识推开所有的偏爱与温柔。

坐在侧前方的左奇函,感知更为敏锐。

Alpha对自己在意的Omega气息有着极致的敏感度,从前无论他如何刻意疏远、刻意隐忍,王橹杰的白茶信息素总会下意识向他的松针气息靠拢、贴合,带着不自觉的依赖与亲近。

可现在,那缕清甜的气息彻底避开了他,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地疏离,没有半分交集,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排斥。

两人之间原本无形却紧密的羁绊,在这一刻,硬生生被少年亲手斩断。

左奇函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攥紧,指尖泛白,心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失落。

他不怕隐忍爱意,不怕遥遥相望,不怕爱而不得,他早就习惯了默默守护、克制深情。可他唯独怕王橹杰的远离,怕这个满心依赖他的小孩,彻底推开他,再也不给他半分靠近的机会。

清冷的少年眼底覆上一层浓重的阴霾,周身的松针信息素愈发冷冽紊乱,压抑的低气压蔓延周身,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冰冷凝滞。

全程旁观的杨博文,将三人之间骤然滋生的隔阂看得一清二楚。

他轻叹一口气,眼底满是无奈。

他早就预料到流言会升温,却没料到王橹杰会选择最伤人的方式——自我封闭、刻意疏离,用推开所有人的方式,来躲避外界的恶意。

他看得明白,王橹杰的远离不是厌烦,不是不喜,恰恰是因为太过柔软、太过善良。他舍不得拖累任何人,只能委屈自己,斩断所有温柔的羁绊,独自承受所有的风雨与恶意。

可偏偏,这种懂事的隐忍,最是戳人心,也最是伤人。

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教室里瞬间恢复喧闹,同学们纷纷起身走动、扎堆说笑,唯有靠窗的这一片区域,死寂又沉闷。

以往的课间,是四人最松弛自在的时候。

王橹杰会黏着张桂源,软软地问他题目,会蹭着他的胳膊撒娇;会偶尔找左奇函搭话,分享自己的小零食,笨拙地打破他的冷寂;杨博文则在一旁打趣调侃,闹得整个角落都暖意融融。

可今天,一切都变了。

铃声落下的第一秒,王橹杰没有丝毫停顿,立刻低头收拾好桌面上的书本,将笔袋、课本整齐塞进抽屉,动作迅速又仓促,带着明显的逃避意味。

不等任何人开口,不等张桂源回头,不等左奇函侧目,他直接起身,垂着脑袋,避开前排两人的方向,快步朝着教室后门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脊背依旧紧绷,小小的身影带着一丝仓皇的逃离,清甜的白茶信息素匆匆掠过,只留下满室慌乱与疏离。

“橹杰。”

张桂源几乎是下意识开口,声音温柔依旧,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想叫住他,想拉住他,想告诉他不用害怕流言,不用在意旁人眼光,有自己在,天塌下来都有他顶着,没人可以欺负他、诋毁他。

可王橹杰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因为这一声呼唤,走得更快了。

他像是在逃避什么致命的枷锁,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消失在走廊拐角。

那一声温柔的呼唤,落空在空气里。

张桂源维持着回头的姿势,温润的眼眸微微黯淡,眼底的暖意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沉沉的无奈与心疼。周身温和的雪松信息素彻底沉寂,敛去了所有温柔,染上淡淡的冷意。

他从未对王橹杰有过半分责备,哪怕此刻被少年刻意疏离、刻意推开,他心底有的,也只是极致的心疼。

他太清楚,少年这仓促逃离的背影里,藏着多少委屈、多少不安、多少身不由己。

一旁的左奇函缓缓抬起眼眸,漆黑的眸子望向空无一人的后排座位,眼底冰封般的清冷裂开一道细缝,翻涌着无尽的失落与焦灼。

空荡荡的座位,凌乱的书页,残留着一缕微弱又脆弱的白茶气息,却再也没有那个软糯温柔的少年。

这是从小到大,王橹杰第一次如此决绝、如此刻意地避开他们。

从前哪怕闹别扭、有小矛盾,少年也从来不会这般疏离冷漠。可如今,流言蜚语筑起了一道高高的墙,将他们死死隔在两边。

杨博文站起身,走到两人中间,看着一温一冷、尽数沉郁的两人,无奈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别追了。”

他太懂王橹杰的性子,此刻的少年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满心都是自我否定与愧疚。现在越是靠近、越是挽留,只会让他压力更大,跑得更远,愈发坚定远离的念头。

张桂源缓缓收回目光,薄唇微抿,声音低沉温柔,却带着沉甸甸的疲惫:“他很难过。”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的小孩,此刻一定躲在某个角落偷偷难过、偷偷内耗,独自承受着所有的恶意。

“我知道。”杨博文点点头,通透的眼眸里带着了然,“他太敏感了,也太善良了,受不了这些非议,更怕拖累我们。他现在的远离,不是讨厌你们,是不敢靠近。”

左奇函依旧沉默,狭长的眼眸微微垂落,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只有微微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所有的隐忍与慌乱。

他这辈子性子冷淡,向来万事随心、无牵无挂,从未为任何人、任何事焦虑纠结,可唯独一个王橹杰,彻底打乱了他所有的原则与清冷。

他宁愿被万人议论、被全校诟病,宁愿承受所有的流言蜚语,也不愿看到少年半分难过、半分委屈。

如果他的偏爱,最终只会成为刺伤少年的利刃,那他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破例,又有什么意义?

心底的慌乱与无力感愈发浓烈,冷冽的松针信息素紊乱得愈发明显,带着从未有过的狼狈。

杨博文看着两人极致焦灼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流言发酵得太快,已经压不住了。他现在钻进死胡同里了,觉得只要离你们远点,一切就会恢复原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分不清偏爱带来的温暖,和流言带来的伤害,现在的他,只看得见伤害。”

走廊上的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卷起教室薄薄的窗帘,带着秋日的凉意,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白茶气息,也彻底吹散了往日四人相处的暖意融融。

张桂源缓缓抬眼,眼底的温柔褪去殆尽,只剩下顶级Alpha沉稳又强势的笃定:“流言我会清。没人有资格诋毁他。”

他护了这么多年的小孩,从幼时懵懂相伴,到少年朝夕共处,纵容他所有的小脾气,偏爱他所有的小美好,从来不是为了让他在众人的恶意里独自蜷缩、自我内耗。

他的小孩干净纯粹,理应被温柔以待,不该承受半分世俗的污浊与恶意。

“可现在最难的不是流言,是他心里的坎。”杨博文一语中的,“外界的声音好堵,可他自己的心结,只能靠他自己解开。你们现在越是靠近,他越是逃避。”

刻意拉开的距离,一旦成型,就极易变成根深蒂固的隔阂。

左奇函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极致隐忍后的慌乱:“不能疏远他。”

他做不到。

隐忍多年的心动,悄悄守护多年的人,好不容易在朝夕相处中慢慢靠近,好不容易让他对自己卸下一点防备、生出一点依赖,他怎么甘心,就此被流言打散,彻底推开?

哪怕只能远远看着,哪怕只能默默守护,他也做不到彻底放手,做不到接受少年彻底远离自己的结局。

张桂源看向窗外走廊的方向,目光深邃绵长,带着偏执的坚定:“我等他缓过来。无论多久,我都等。”

他可以等少年解开所有的心结,可以等他放下所有的不安,可以等他坦然接受所有的偏爱与心意。

哪怕此刻被疏离、被推开,哪怕隔着漫长的距离与隔阂,他也绝不会放弃自己的小孩。

走廊尽头的窗台边,王橹杰独自靠着冰冷的墙壁,微微垂着头。

秋风凉凉地吹在他脸上,吹散了些许闷热,却吹不散心底沉甸甸的压抑与酸涩。

他微微蜷缩着指尖,眼眶微微泛红,却死死忍着所有的委屈,不让眼泪落下来。

他隔着远远的距离,望着教室的方向,心底又酸又软,满是不舍。

他舍不得张桂源温柔的包容,舍不得他深夜耐心的开导、无时无刻的纵容、极致安稳的雪松信息素;他舍不得左奇函笨拙的温柔,舍不得他默默的守护、清冷的偏爱、独一无二的破例温柔。

他贪恋着两份极致的温柔,沉溺在两份滚烫的爱意里,早已无法抽身。

可理智一遍遍告诉他,不能再靠近了。

再靠近,就是无休止的流言蜚语,就是无止境的恶意揣测,就是拖累两个最疼爱自己的人。

温柔是枷锁,偏爱是牢笼,羁绊是负担。

如今所有的甜蜜心动,都成了刺伤自己、困住他人的荆棘。

少年轻轻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压下眼底所有的眷恋与难过,在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

远离就好了。

疏离就好了。

斩断所有暧昧与依赖,一切就能回归平静。

只是心底那片空荡荡的失落,那股难以割舍的酸涩,却汹涌地席卷全身,让他浑身发冷,满心荒芜。

原本紧紧纠缠、温柔滚烫的四人羁绊,在漫天流言的裹挟下,第一次裂开了一道清晰又冰冷的缝隙。

温柔被迫收敛,偏爱被迫隐藏,心动被迫封存。

隔阂初生,拉扯伊始,所有未说出口的心意、未圆满的暧昧,都在这一刻,被世俗的流言狠狠困住,坠入了绵长又酸涩的极致拉扯之中。

风过回廊,叶落无声,原本萌芽升温的情愫,骤然遇冷停滞,只剩下满心纠结、遍地遗憾,和三人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冰冷疏离的距离。2

段评

想看下一章,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