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透了一点,丹兄弟之后出现
第一遍居然被屏蔽了
零·楔子
这个世界没有时间。
没有日出日落,没有春夏秋冬,只有一条永远灰蒙蒙的河,和河上永远红衣的摆渡人。
丹雾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是在某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的瞬间。
她坐在船头,看着对岸的雾气翻涌,忽然问:“哥,咱们在这里多久了?”
丹青在船尾整理船桨,头也不抬:“问这个干嘛?”
“就是想问问。”
丹青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从咱们死了之后,就一直在这儿。”
“那咱们死了多久了?”
“不知道。”
丹雾回过头看他。
丹青终于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难得没有毒舌。
“不重要。”他说,“反正我在这儿,你也在这儿。”
丹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嗯。”
壹
丹青是在某次渡人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不对劲的。
那天渡的是一个年轻姑娘,穿着嫁衣,跳河死的。她站在船头哭,说放不下未婚夫。
丹雾轻声细语地哄,说了一百遍“他会好好的”,姑娘还是哭。
丹青走过来,面无表情地开口:
“他明天就娶别人了。”
哭声停了。
“你娘拿了人家的聘礼,早把你忘干净了。”
姑娘愣住了。
“你现在回去也进不了他家祖坟,过了这条河,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嫁个比他好的,到时候让他跪着求你。”
姑娘沉默半晌,竟自己走上了岸。
等人影消失在雾里,丹雾转头看他:“……你怎么又瞎编?”
“这次没编。”丹青把船桨往他手里一塞,“我刚才看见了。”
丹雾愣了。
“我能看见?”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死的时候,多出来的本事。”
丹雾看着他,忽然问:“那你看见我了吗?”
丹青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
“你看得见我吗?”丹雾歪着头,“看得见我在想什么吗?”
丹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船桨,走过来,站在丹雾面前。
“看得见。”
“那我在想什么?”
“你在想——”丹青的声音顿了一下,“你在我心里,算什么人。”
丹雾愣住了。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丹青说,“想了很久。”
河上安静极了,只有雾气缓缓流动。
“然后呢?”丹雾的声音很轻。
丹青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然后我想明白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丹雾的耳边。
“我爱你。”
丹雾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天地生的那种爱,不是双子的那种爱。”丹青的声音很稳,“是我想跟你共度一生的那种爱。”
很久很久之后,丹雾的声音才从怀里传出来,闷闷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
“刚才。”丹青笑了一下,“渡人的时候,顺便把自己也渡了。”
贰
第二次说爱你,是在喜服改好的那天。
丹雾穿着大红的新喜服站在船头,转了一圈给丹青看:“怎么样?”
丹青上下打量了一眼。
“袖子长了。”
丹雾瘪嘴。
“领口歪了。”
丹雾低头看,明明是正的。
“腰收得太紧,看着像偷穿大人的衣服。”
丹雾忍不住了:“你够了啊——”
“但是好看。”
丹雾的话卡在喉咙里。
丹青走过来,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口,动作很轻。
“我改了三天的。”他说,“能不好看吗?”
丹雾愣愣地看着他。
丹青的手从他的领口移到他的脸侧,轻轻托住。
“我爱你。”
这是第二次。
丹雾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你今天是吃错药了吗?”
“嗯。”丹青笑了一下,“吃的是三百年都没敢吃的药。”
叁
第三次,是在青愁云第114次来的时候。
那天他们终于坦白了自己的身份,青愁云走后,丹雾坐在岸边发呆。
丹青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在想她。”丹雾说,“她每一次来,眼睛里装的东西都比上次多。哥,你说她到底在找什么?”
丹青沉默了一会儿。
“找人吧。”
“什么人?”
“不知道。”丹青说,“但肯定是很重要的人。”
丹雾转过头看他。
“就像你对我这样?”
丹青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把丹雾揽进怀里。
“嗯。”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重要的?”
丹青想了想。
“从出生开始。”他说,“从天地把咱们造出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丹雾把脸埋在他怀里,笑了。
“那你那时候就知道自己爱我吗?”
“不知道。”
“那什么时候知道的?”
丹青沉默了很久。
“你死的时候。”
丹雾愣住了。
“你死的时候,”丹青的声音很轻,“我才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疼成这样。”
河上的雾气静静地流着。
“所以我跟着你死了。”丹青说,“不是因为活不下去,是因为——”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我不想让你一个人过那条河。”
丹雾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丹青怀里。
很久之后,他的声音才闷闷地传出来:
“我爱你。”
丹青愣了一下。
这是丹雾第一次说。
“嗯?”
“我说我爱你。”丹雾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笑得很好看,“三百年了,第一次说。”
丹青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你的吗?”
“什么时候?”
“从天地把我造出来的那一刻。”丹青说,“从我第一次看见你的眼睛的那一刻。”
丹雾愣住了。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那叫爱。”丹青伸手,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但现在知道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丹雾的额头。
“我爱你。”
第三次。
丹雾闭上眼睛,笑了。
肆
后来青愁云又来了一百多次。
在第216次的时候,丹青走了。
丹雾照旧摆渡,照旧送迷路的人回家,照旧穿着那身大红喜服。
第217次,青愁云又来了。
她站在岸边,沉默了很久。
“他呢?”
丹雾笑了笑:“回家了吧。”
青愁云没再问。
她上了船,一路无言。
到岸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丹雾站在船头,红衣如火,嘴角还挂着笑。
“丹雾。”
“嗯?”
“你会一直等他吗?”
丹雾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用等。”他说,“他一直都在。”
青愁云看着他。
“喜服是他改的最后一版。”丹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针脚都在。”
“船桨是他削的,虽然他一直嫌我划得慢。”
“河上的雾是他最喜欢的,说像我的脾气,软软的,看着好看,其实缠人。”
“他说这个世界没有时间,所以每一个今天,都是永远。”
丹雾抬起头,笑容干净得像三百年第一次渡人的时候。
“所以我不需要等。”他说,“我活着的每一个今天,都和他在一起。”
青愁云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消失在雾里。
丹雾站在船头,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他低下头,对着空无一人的河面,轻声说:
“我爱你。”
第四次。
风轻轻吹过,雾气翻涌,像有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