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

余宇涵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全亮，江景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蓝，城市轮廓刚显出一个边缘。

他第一反应是摸手机。床头柜上没找到，他侧头才发现手机掉在地毯上，屏幕亮着，三条消息挤在锁屏界面。朱志鑫发了两个字

时间是六点十七分。张极更早，五点半发的

张峻豪的消息在最后，是凌晨他睡着之后发的，只有一句话

余宇涵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旁边的人睡得正沉，手臂还搭在他腰上，呼吸均匀地拂过他后颈。他轻轻把张峻豪的手挪开，赤脚踩在地毯上捡起手机。张峻豪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被子滑下去露出肩头，少年人肩线还没完全长开，裹在宽大的T恤里显得有点单薄。

他坐在床边回了三条消息。

先回张极

他又回朱志鑫

然后给张峻豪那条关于吃醋的消息点了个爱心，没回复文字。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听到厨房传来轻微的声响，张峻豪已经醒了，正在做早餐。

走出去的时候少年背对着他系围裙，平底锅里煎着蛋和培根，旁边还有一壶煮好的咖啡。余宇涵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肩胛骨之间的位置，闻到他身上洗衣粉和柑橘混在一起的味道。张峻豪被抱得顿了一下，侧头用下巴蹭了蹭他发顶

胳膊收紧了点。昨晚的事谁都没再提，但那句话挂在空气里，像茶几上那盘没吃完的草莓，不碰它也不会坏。

吃完早餐他假装接了个电话，嗯嗯哦哦几句之后说

张峻豪正在洗碗，水声哗哗的，他回了个头

表情看不出信了还是没信。余宇涵换鞋的时候他走出来靠在玄关墙边，手里还湿着，在围裙上擦了擦。

晚上还来吗

余宇涵抬头看他，少年眼底有一点很浅的青色，显然昨晚没睡好。他走过去踮脚亲了亲他嘴角，说了句看情况给你发消息。张峻豪被他亲了就笑，虎牙露出来一点，说那你路上小心。

关门的时候余宇涵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气，他脚步顿了一瞬，然后继续走向电梯。

上午去朱志鑫那边比平时费劲。男人今天没去公司，在私宅书房里等他，一进门就被按在门板上亲到腿软，金丝眼镜都歪了。余宇涵被架到书桌上的时候还想着下午一点半之前要脱身去马场，朱志鑫的手指解他衬衫扣子的时候在他锁骨下面停了一下——昨晚张峻豪虽然绕开了旧痕迹，但留下了个新的，在胸口偏下的位置。

朱志鑫看着那片痕迹没说话，拇指反复摩挲了两下。余宇涵绷着呼吸准备说辞，但男人只是低头在那块新痕迹旁边咬了个更深的，然后把他翻过去背对着自己，从后面进来了。整个过程比平时沉默，余宇涵趴在书桌上咬着手指关节，余光里看到朱志鑫的神情从镜片后面透出来，平静得有点吓人。

结束后朱志鑫照例抱他去洗澡，水温调得刚好，挤沐浴露的时候指腹滑过他后腰那块淤青，力气比平时重。余宇涵嘶了一声，朱志鑫俯身看了看那块颜色不对的皮肤，鼻子里哼了一声。

朱志鑫声音很平。

余宇涵闭着眼嗯，热水浇在脸上盖住了表情。朱志鑫没再追问，把他冲干净裹了浴巾抱到床上，走的时候难得地拍了拍他脑袋

余宇涵躺了二十分钟掐着时间爬起来穿衣服，出门前对着镜子检查了三遍——新的痕迹叠在旧的上面，遮瑕盖了三层才勉强看不出来。他给张极发了条消息说出发了，又给张峻豪发了张路边随手拍的照片说在外面办事。

下午骑马骑了一个小时，张极今天话不多，就一直在后面带着他跑圈，收缰的时候余宇涵差点从马背上滑下去，被他一把捞住。雪松味从后面罩下来的时候余宇涵被颠得胃里翻涌，但还是笑着回头说了句哥你骑太快了，张极看着他那个笑停了两秒，低头在他后颈上咬了一口，然后什么也没说。

傍晚回公寓的路上他给马嘉祺打了个电话。那边接起来就是一句

余宇涵说我在路上，困得声音都飘了。马嘉祺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余宇涵靠着车窗闭上眼，说了句

电话挂断的时候屏幕又亮了一下，是张真源在群里发了张照片——餐桌上一桌子菜，旁边摆着四副碗筷。配文

余宇涵看着那张照片怔了很久。张真源不知道他今晚回来其实是为了躲开三个Alpha追问他身上的痕迹，但此刻他看着那四副碗筷——一副是他的，一副是马嘉祺的，一副是张真源的，还有一副多出来的，不知道是谁的。

他忽然有点不敢想那第四副碗筷到底是给谁备的。

车子停在余家门口的时候他已经很累了，后腰和膝盖都在隐隐发酸。但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还是笑着的，马嘉祺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脖子和锁骨那块转了一圈，挑了挑眉。

余宇涵换鞋往里走的时候，口袋里三张卡和一张字条硌着大腿，沉甸甸的。他听到阳台那边传来张真源低沉的说话声，隔着一扇玻璃门，内容听不清，但尾音拖着，像是生意上的事。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没看，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炖得烂，酱香里带一点甜，马嘉祺坐在对面看了他一眼，给他盛了碗汤推过来。

马嘉祺说得很轻，像随口一提。

余宇涵埋头喝汤，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