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我总觉得，我配不上你的偏爱

酒店房间的空气好像在这一刻瞬间安静下来。

明明身侧还传来李钎城不停刷屏、小声惊叹的碎念，窗外还有首尔夜晚零星的车流声，可周慕烬的世界，彻底被手机屏幕里那一句话彻底占据、隔绝。

【金旼炡：刚刚的wall eyes knee，也不是给所有人的。】

短短一句话，字数寥寥无几，却带着温柔又隐秘的重量，狠狠砸进周慕烬的心底，让他整个人瞬间失神。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胸腔里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砰砰直跳，震得他耳膜都在轻轻发麻。

他呆呆盯着那行字，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甚至下意识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是深夜看花了眼、会错了意。

不是给所有人的？

那场轰动全网、让几十万粉丝集体沦陷的温柔告白，那句坦荡直白的“我爱你”，不是送给万千粉丝的大众福利？

是……单独给他的？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让周慕烬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恍惚与不敢置信之中。

他躺在床上，视线放空，脑海里飞速拉扯、翻涌、纠结。

他很清楚自己和金旼炡的交集有多浅、有多短暂。

从头到尾，不过是首尔夜晚一次随手的举手之劳，那晚的熬夜守护，加上极少的私聊对话。

他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

短到甚至算不上熟悉，短到连完整的彼此近况都不曾了解，短到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觉得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金旼炡是什么人？

是站在聚光灯最中央、被千万人追捧、耀眼夺目、自带光芒的顶级爱豆。

温柔、漂亮、优秀、万众瞩目，活在鲜花、掌声、热搜和无数人的偏爱里。

而他周慕烬呢？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家境平平、独自打拼的少年。

没有耀眼的身份，没有出众的背景，平日里靠着打游戏代练赚生活费，低调、平凡、普通，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普通人。

他们之间的差距，大得像隔着一整片星河。

他从来都清醒认知自己的平凡，从未妄想过，自己能被这样耀眼的女孩特殊惦记，更不敢奢望，能得到她藏在私底的专属告白。

刚刚那一瞬间的心动和狂喜，迅速被心底的迟疑、忐忑、自我怀疑一点点压下去。

甚至开始自我否定。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一定是自己太容易当真，太容易自作多情。

或许她只是随口一句玩笑，或许只是温柔的客套，或许只是想安抚一下被全网热议、被兄弟追问得烦躁的他。

抱着满心的不敢置信，周慕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指尖轻轻敲击屏幕，打出了带着迟疑、试探、不敢当真的消息。

【周慕烬：真的假的？】

他打字的速度很慢，每一个字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

发送出去之后，他整个人瞬间紧绷，眼神一瞬不瞬盯着聊天界面，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一秒、两秒、三秒……

等待回复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长煎熬。

十几秒后，对面秒回消息，带着一点少女俏皮的狡黠。

【金旼炡：你猜是真的假的？】

看到这句反问，周慕烬的心瞬间沉了沉。

心里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那一点侥幸，彻底消散大半。

果然是玩笑。

如果是真心的偏爱，怎么会让他猜？怎么会如此轻描淡写、带着打趣的语气？

所有的特殊、所有的私下温柔、所有的独一份礼物，大概率只是她待人温柔的习惯，只是对帮助过自己的人额外的善意和感激。

是他贪心了，是他自作多情了。

周慕烬心底泛起一阵淡淡的自嘲和失落。

他太普通、太不起眼了，凭什么能让闪闪发光的她，单独偏爱、单独告白？

理清这一切，他心底那点滚烫的悸动慢慢冷却，带着一点无奈、一点怅然，乖乖顺着自己的判断回复。

指尖落下，打出两个带着自我安抚的字。

【周慕烬：假的吧。】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周慕烬甚至轻轻松了口气。

这样才合理。

这样才不会让自己深陷幻想、最后空欢喜一场。

可消息发出去没过两秒，对面立刻回了消息，语气带着浅浅的嗔怪、软糯的委屈和无奈。

【金旼炡：笨死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像轻轻敲在心头的小糖块，却又瞬间打乱了周慕烬刚刚好不容易稳住的思绪。

笨？

是因为他猜错了？

是真的？

周慕烬瞳孔微微一怔，整个人再次陷入恍惚，心底刚刚压下去的涟漪，瞬间再次疯狂翻涌上来。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三个字的深意，还没来得及重新揣测她的心思，聊天界面彻底静止。

屏幕再也没有弹出新的消息。

一秒、十秒、半分钟、一分钟……

时间一点点流逝，对话框安安静静，再也没有更新。

金旼炡没有再回复。

原本温热跳动的聊天界面，瞬间冷却下来，只剩下最后一句她发的“笨死了”，孤零零停在屏幕底端。

周慕烬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僵。

整个人彻底愣在原地，脑海里乱成一团麻，无数思绪疯狂拉扯、反复纠结。

为什么不回了？

是生气了？是无奈了？还是只是随口逗逗他，懒得继续聊了？

刚刚那句“笨死了”，到底是打趣他不懂心意，还是单纯觉得他死板无趣？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底，挥之不去。

旁边的李钎城依旧毫无察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快乐里。

他还在不停翻看直播回放、刷热搜词条、保存告白名场面，嘴里不停碎碎念，一脸满足和花痴。

“太温柔了！真的宠粉天花板！”

“她真的永远真诚对待粉丝，我这辈子没粉错人！”

听着兄弟天真纯粹的感慨，周慕烬心底越发五味杂陈。

所有人都以为，她的温柔是普世的、大方的、送给所有粉丝的善意。

只有他刚刚，被她一句隐秘的话撩动心弦，陷入无尽的自我拉扯。

周慕烬缓缓锁上屏幕，将手机倒扣在胸口，仰头望着酒店洁白的天花板，眼底盛满了复杂又细腻的情绪。

晚风透过细密的窗帘缝隙吹进来，带着一点深夜的微凉，稍稍抚平了心底的燥热，却抚不平他乱糟糟的心思。

他开始反复复盘所有细节，开始自我剖析、自我说服。

应该不是喜欢的。

一定不是。

周慕烬在心底一遍一遍告诉自己。

他们相识太短，交集太少。

她之所以对自己特殊，无非是当初夜晚自己顺手帮了窘迫无助的她。

是出于一份知恩图报的温柔，是对普通朋友、对曾经帮过自己的人的善意回馈。

那场签售的专属偏爱，是感谢。

那句私下隐晦的告白，是玩笑。

那句嗔怪的笨死了，是打趣。

仅此而已。

是他太普通、太平凡，从未被人好好偏爱过，所以一点点温柔，就轻易乱了阵脚，就忍不住胡思乱想、自作多情。

他就是千千万万普通人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没有耀眼的光环，没有出众的家世，没有过人的天赋，只是平平无奇、努力糊口的普通少年。

而金旼炡站在顶峰，见过太多优秀耀眼的人，被无数人热烈奔赴、真心偏爱。

她怎么可能，偏偏喜欢上平凡普通、毫无亮点的自己？

根本不现实。

刚刚那片刻的心动与期待，不过是自己一场不切实际的空想。

想通这些，心底那点甜甜的悸动，慢慢被淡淡的失落、自嘲、怅然取代。

有一点点遗憾，有一点点不甘，却更多的是清醒。

也是。

他怎么配。

可即便理智一遍遍告诉自己是错觉、是玩笑、是朋友间的善意，心底深处，还是忍不住悄悄冒出一丝微弱的奢望。

万一呢？

万一她是真的有一点点不一样的心思？

万一那场隐秘的告白，真的只属于他一个人？

万一那份独一份的偏爱，真的藏着别人不知道的心动？

两种思绪在心底疯狂拉扯、对抗、纠缠。

让他心绪不宁，辗转难眠。

明明身体已经疲惫不堪，明明熬了一整天打单子很累，可此刻的周慕烬，彻底没有了半点睡意。

满脑子都是手机屏幕里的聊天记录，都是她温柔软糯的语气，都是那句没头没尾的“笨死了”，都是那句藏着私心的隐晦告白。

他安静躺着，任由李钎城在一旁叽叽喳喳，心底独自藏着一场无人知晓的心动与纠结。

热闹是全网的，快乐是兄弟的。

只有他，揣着一颗忐忑、自卑、又悄悄心动的心，在深夜里，反复纠结着一场不敢当真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