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坦白

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节目组的车已经停在路边等着了。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邓佳鑫径直靠到最里侧的车窗边，左航在另一头坐下，中间空着一个座位，像一道看不见的墙。左航的视线几次往窗边飘，嘴唇动了动，话还没出口，就被那道沉默的背影堵了回去。一路上谁都没说话，车厢里闷得厉害，连空调出风口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到了酒店，两人下了车，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红色的光映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左航侧头看了邓佳鑫一眼，对方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着，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

"叮"的一声，门开了。

邓佳鑫几乎是立刻迈了出去，脚步很快，像是想逃离什么。左航跟在后面，隔了三四步的距离。走廊空荡荡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阵阵回声。更显寂寥

到了房门口，邓佳鑫掏出房卡，"滴"的一声，门锁弹开。他刚要推门进去，手腕忽然被握住了。

力道很轻，却又固执地不肯放。

邓佳鑫顿了一下，没回头。

左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哑得厉害

邓佳鑫垂着眼，看着门把手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他知道左航要说什么——从彩排回来之后，那道目光就一直落在他身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但他不想听。

至少现在不想。

他侧身挣开了那只手，动作不算用力，但很干脆，没留一点余地。

他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门被推开，又关上。

"咔哒"一声，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左航站在门口，手还停在半空中。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站了好一会儿，最后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对面的房间。

又是一声开关门的轻响，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邓佳鑫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他慢慢滑坐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每一次靠近，每一次对视，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在把他往回拽。他花了三年才从那个泥沼里爬出来，不能再陷进去了。

他要抽身。彻彻底底地做个了解。

对面的房间里，左航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亮着。

微信群里消息弹出来。

左航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打了几个字。

左航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又接着打：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几秒。

左航盯着那条消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指腹被磨得微微发烫。

发完最后一条，他退出微信，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点亮屏幕，点进相册，翻到收藏夹里那张合照。

照片里的邓佳鑫穿着练习室那件洗得发灰的T恤，头发被汗打湿贴在额头上，眼睛亮亮的，笑得弯弯的，露出小小的豁口牙，单手比着个傻乎乎的耶。整个人稚嫩又鲜活，让人忍不住去靠近保护。

左航看了很久，喉结滚了滚，眼眶有点发酸。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