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莓子

每日傍晚吃饭前，相柳为她疗伤。

灵力暖乎乎的，包裹住她，一寸一寸为她修复受损的经脉。

相柳来到她帐中，总是一言不发，走时亦是。

疗伤时，两人盘腿相对而坐，相柳闭着眼睛，雪白的发丝在灵力的涌动下起起伏伏，凌熙正大光明地看他，他也知道她在看他。

因伤重，凌熙大多数时间待在帐子里，闲暇时和二木闲聊，二木有妻女，谈起她们时嘴角总不自觉地露出笑，一笑让他那苍白的面孔都鲜活起来。

渐渐地，她和二木妻女熟悉起来，他的女儿珠珠今年六岁，脸蛋红扑扑的，总扎几个小辫子搭在背上。

开始，珠珠怕她，躲在帐布外偷偷看她，被发现就一溜烟逃走，随后传来二木呵斥的声音，小孩不能来这边。

一天，珠珠又躲在外面，凌熙发现后，拿起一块话梅干塞进嘴里，啧啧称赞，“美味，太好吃了，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好吃的东西！”

玉髓是珍贵药品，平常多以植物药材作为滋补。

那包话梅，是相柳在清水镇买的，因她总抗拒喝药，黑乎乎的药水，令人作呕的气味，实在难以下咽。

她余光瞥见珠珠咽着口水嗦手指，露出笑，手伸进袋中又掏出一块，捏在指头上晃悠，“真好吃呀！要是有人跟我一起分着吃就更好吃了！”

珠珠经不住诱惑，往里走。

凌熙装作不经意看到她，小心翼翼笑说，“诶，小姑娘，要不要尝尝？很好吃……”

她话没说完，珠珠回过神来，转身往外跑。

看来，好吃的还是诱惑不到小朋友。

谁知，珠珠刚跑出帐子外，便撞在一个白色身影上，摔了个屁股墩。

来人雪发白衣，浑身散发骇人的气息，珠珠哇地一声哭出来。

凌熙放下果干，跑去蹲在珠珠身旁安抚她。

相柳皱眉，显然不喜欢小孩的哭声。

珠珠越哭越大声，凌熙没有带孩子的经验，见珠珠往她怀里缩，知道珠珠怕相柳，反手拍了拍相柳腿侧的衣服，示意他离远点。

相柳大步跨进帐内，二木紧随其后赶来，行礼，“小儿擅闯重地，冒犯了军师和凌姑娘，请军师责罚。”

凌熙将珠珠抱给二木，“走走走。”

二木迟疑，相柳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作。

凌熙转身将那包话梅干塞进珠珠怀里，摆摆手，示意他快走，二木仍然没动，珠珠的哭声回荡。

“自去领罚。”相柳吐出几字。

“二木领命。”

凌熙感叹辰荣军纪还真严明，那天后，二木消失了几天，珠珠没再出现。

当晚，疗完伤后，一碗黑乎乎的药水摆在食安上，凌熙一鼓作气一口喝完，随后开始干呕，药味太冲。

凌熙半趴在榻上，双眼因干呕太多次浮上水光她问相柳，“你是不是故意给我搞这么难喝的药？”

相柳起身，淡淡回复，“是啊，特意吩咐。”

他这么说，就知不是。

凌熙向那离去的背影翻了个白眼，猛灌水，漱了好多遍口，那药味还是消不下去，不断从胃里翻涌上来。

折腾得她毫无睡意，早知话梅干留点了，全给了。

翅膀扑腾的声音传来，是毛球。

两个小爪子勾着一绿叶卷成的包裹，放在案上。

毛球落下，凌熙打开叶子，是一颗颗鲜红的野莓子，和她上次摘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