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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炉

一觉醒来,我穿越到ABO世界和死对头成亲了

入冬那一日老管家一早便带人把各院的门帘换成了厚棉的,炭火也提前烧了起来。锦聿早起推门时被迎面扑来的暖意烘了个正着,花厅里的地龙烧得旺,墙角那盆水仙不知何时冒出了花箭,青绿的杆子挺挺地立着。他蹲在水仙盆前看了看,又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心说今年的冬来要得比去年晚了些,但一来便带足了架势。

越廪从衙门回来时天已经擦黑了,肩头落了一层细碎的雪粒。他进门先掸了掸衣袍,把冰凉的大氅交给迎上来的侍从,然后径直走到花厅的炭炉边坐下,把手伸向火上烤着。锦聿从书页间抬头看他冻得微微泛红的鼻尖,起身去厨房端了一碗热姜汤来搁在炭炉边沿上。

"喝。"

越廪端起来暖着手掌,慢慢喝了几口,被姜汤的辣劲激得皱了下眉,又硬着头皮把碗里剩下的喝完了。他把空碗搁下,从袖中摸出一只小布包递过去:"回来的路上碰见巷口卖糖葫芦的,给你带了一串。"

锦聿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果然躺着一串红艳艳的山楂裹了亮晶晶的糖壳,竹签末端还粘着一小片没撕干净的糖纸。他举着糖葫芦在炭炉的火光里转了转,糖壳映着暖黄的光,泛出琥珀似的透亮。

"冬天吃这个最合适。"他咬了一颗下来,山楂的酸和糖壳的甜混在舌尖,嚼得嘎嘣脆响。他含含糊糊地问越廪要不要,越廪摇头说酸,他便心安理得地把整串吃完了,剩一根光秃秃的竹签收在桌上。

雪下了一整夜。第二天起来时庭院里积了厚厚一层白,老槐树的枝桠被压得弯弯的,屋檐下垂着一排细长的冰凌,在晨光里折射出冷冽的光。锦聿站在廊下看雪,哈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又散了。越廪从书房搬了一摞旧公文出来,见锦聿站在雪地里发呆,便过去把他脖领间松了的围巾重新系紧。

"别站太久,风凉。"

锦聿嗯了一声,却往前迈了两步走进雪地里,回头冲越廪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明亮,把越廪那句"会冻着"的后半截话堵了回去。他也跟着踩进雪里,两个人把院子里的雪地踩出一串并排的脚印,从廊下一直延伸到梅树跟前。

那棵腊梅不知什么时候开了。矮矮的枝条上缀着数十朵蜡黄的小花,花苞裹着薄薄的冰壳,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清冽甘冽的香气,混着冷空气钻进鼻子里,把整个人的精神都提了起来。锦聿凑在梅枝前闻了好一会儿,越廪站在他身后看他冻得发红的鼻尖和专注嗅花的侧脸,忽然抬手折了一小枝开得最好的腊梅,用指腹把枝上凝着的薄冰蹭掉了,递到锦聿面前。

"插瓶里养着。"

锦聿接过来握在手心,枝上的冰化了沾了一点凉水在他虎口处,他也不在意。两人沿着回廊走回去,锦聿把那枝腊梅插进了书案上的青瓷笔洗里,歪歪地靠在笔筒旁边,看着不太协调。越廪从书房另一头走过来看了那枝梅一眼,没有动它,只是把自己桌上一只细颈白瓷瓶腾出来推到锦聿面前,意思不言自明。

锦聿把梅枝换到白瓷瓶里,左右摆正了。梅枝斜倚在瓶口,蜡黄的小花对着窗外的雪光,把一角冬日的冷淡衬出几分温润的意思来。

那日午后雪停了,郁眠踏着满院的积雪来串门。他进门时帽檐上和肩头都落了一层白,拍雪的动作比去年笨拙了些,因为怀里还抱着一只沉甸甸的陶罐。他把陶罐搁在炭炉边,脱了外袍搓着手坐下来,对越廪说:"南边庄子那边今年腌的冬菜,我舅舅让人给我捎了两罐。我吃不完,匀一罐给你们。"

越廪看了看那只陶罐:"你舅舅的东西你也敢往我这儿送?"

郁眠摆摆手:"他早就撒手不管事了。上个月来信说在庄子里学钓鱼,还画了幅画给我显摆鱼有多大。"他笑起来,"我看他是真放下了。沈家那摊子烂账翻过去了,谁也不愿意再沾。"

越廪沉默了一瞬,伸手把陶罐盖掀开一条缝闻了闻,冬菜腌得咸香醇厚。他把罐盖重新盖好,吩咐管家收进厨房去,然后给郁眠倒了杯热茶。三人坐在炭炉边喝茶烤火,闲聊着京城里入冬之后哪家铺子的羊肉汤好、老宅老太太上回托人带了什么、城西梅园今年什么时候开。炉火烧得旺,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茶香和着炭火的暖意把整间花厅都烘得融融的。

郁眠坐了个把时辰便走了。临走时把折扇在炉火上方烤了烤说"这个冬天太冷,明年春天再用它"——他难得没用那把折扇打趣人。越廪送他出了门,回来时锦聿正蹲在炭炉边翻着那只陶罐的盖子玩。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越廪一眼:"郁眠走了?"

"走了。"越廪走回炭炉边坐下,看着锦聿被炉火映得泛红的脸颊,"说这罐冬菜腌得好,炖肉最合适。明日让厨房给你炖一锅尝尝。"

锦聿嗯了一声,把陶罐盖好放到一边,然后起身去把窗台上那枝新梅的花朝向转了转,让窗外的雪光映着花瓣另一面。越廪靠在椅背上看他摆弄那枝梅的背影,忽然想起去年冬天这个时候,两人还各怀心事地坐在同一间花厅里,隔着满桌文书的距离。如今文书撤了,距离也缩成了一掌宽的亲近,连炭炉里爆出的噼啪声响都带上了一种安然的节奏。

锦聿摆完了梅枝走回他身边,垂眼看他搭在膝上的手。那双手已经不像初冬时那样冰凉了,被炉火暖着,骨节分明而温热。锦聿没有犹豫,把自己一只手覆了上去,掌心贴着手背,指尖和他交叠扣在一起。

越廪反手握住,握得松松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又想什么呢?"锦聿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想明年的这个时候,还坐在这里烤火。"越廪的声音在炭火的哔剥声里显得低而缓,"你摆弄梅花,我喝茶,郁眠过来蹭一顿冬菜炖肉。一年一年过下去。"

锦聿把另一只手也覆上去,两只手叠在一起,把越廪的手裹在最中间。窗外的积雪在午后微弱的阳光里泛着冷冽的白,窗台上的腊梅在暖气里吐着若有若无的香。这间花厅里的一切都安稳得恰到好处,连炭火跳动的节奏都像在替两个人把往后的日子一页一页翻过去,每一页都写满了同样的东西——温热的茶、扑簌的雪、身旁的人。

窗外又开始飘雪了,细细密密地洒在庭院的积雪上,无声地覆上一层又一层新的白。花厅的门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的光落在廊下的雪地上,把那个小圆烘得微微化开了一角。屋里两个人肩并着肩坐在炉火边,两只手交叠在一处,安安静静地守着这个冬天,和此后所有即将到来的冬天。1

段评

好暖啊,看得我心里都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