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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野樱

一觉醒来,我穿越到ABO世界和死对头成亲了

越廪说去西山看野樱的时候,锦聿原以为他只是随口一提。毕竟三月的京城处处都是花,府里那棵桃树才开了半树,墙外胡同口的杏花也正好,实在不必跑几十里路去看山里的野樱。但第二日天刚亮,越廪便来叩他的门,手里牵着马,背上挎着一只装了干粮和厚外袍的包袱,一副兴师动众的样子。

"真去啊?"锦聿揉着眼靠在门框上。

"真去。"越廪把一件叠好的厚披风扔给他,"西山那边的野樱这个时候开得最盛,再晚几天一场雨就打没了。"

锦聿被他说动了。两人简单用了早膳便出了城,沿着西山方向的山道策马慢行。三月底的山野已经彻底褪去了冬日的枯索,道旁的草坡上铺满了碎碎的野花,空气里浮着湿润的泥土和新叶的气息。越廪骑在马上比在城中时放松许多,偶尔勒马指给锦聿看路边一株开得特别好的野杏,或是侧耳听听林间的鸟鸣,模样自在得像个常在山野间走动的闲人。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山路拐过一道弯,满坡的野樱便忽然撞进了视野。锦聿勒住马,看着那片漫山遍野的粉白色怔了几息。坡上的野樱不像城中精心修剪的桃李那样规整,而是恣意地往四面八方伸展,高高低低,错错落落,把整面山坡都染成了一片柔软的烟霞。风过时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在半空中打着旋,像一场极轻极静的雪。

越廪翻身下马把缰绳系在路边的树上,回头冲锦聿伸手:"下来走走。"

锦聿把缰绳丢给他,跳下马踩在满地落花铺成的软毯上,鞋底陷进花瓣的碎屑里,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他仰头看那些遮了半边天的花枝,阳光从花瓣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出细碎斑驳的光影。越廪走到他身侧,和他并肩仰头看着同一片花海,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听见风穿过花枝时簌簌的声响和远处不知名的鸟鸣。

锦聿在花瓣铺满的草地上走了一阵,寻了棵树冠最浓密的老樱树靠着坐下。越廪也跟着坐下来,把包袱里的厚外袍垫在锦聿背后的树干上,又翻出一壶温茶递给他。锦聿接过来喝了一口,是加了蜂蜜的桂花茶,甜润而温暖,顺着喉咙熨帖地落进胃里。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锦聿捧着茶壶问。

"昨天傍晚。"越廪也靠着树干坐着,把一条手臂搭在膝上,姿态闲散而舒展,"想着出城远足总不能让你空着手饿肚子。"

锦聿没接话,抿着茶看满坡的花枝。花瓣偶尔落一两片到他的发顶和肩上,他也不拂,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越廪偏头看着他,目光从他沾了花瓣的头发移到微翘的嘴角,忽然伸手把他发间的一朵落花拈了下来,放在自己掌心里看了一看,然后小心地收进了腰间的荷包。那个荷包里已经攒了好几样东西——梅园里捡的梅花瓣、糖炒栗子壳、锦聿随手画废的桃花草稿。

锦聿余光瞥见了他的动作,没有戳破,只是把茶壶递过去:"你也喝一口。"

越廪就着他递过来的壶嘴喝了一口,桂花蜜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他把茶壶还回去,两个人就这样靠着同一棵老樱树,看满山坡的花瓣在风里飘摇、旋转、坠落,把整片草地都铺成了粉白色的软毯。日头一寸一寸爬高,光影在花枝间缓慢移动,把两个人的影子从西往东慢慢地扯长。1

段评

这段细节好戳我啊

后来锦聿靠着树干迷迷糊糊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着越廪的大腿,身上盖着那件厚披风,越廪背靠着树干正低头翻一本书,翻页的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他。锦聿眯着眼看他的下颌线,看阳光在他睫毛尖端勾出的细细金边,看了一会儿才动了动脑袋。

越廪低头看来:"醒了?"

"嗯。"锦聿没有立刻坐起来,就维持着枕在他腿上的姿势,"什么时辰了?"

"过了午时了。"越廪把书合上放在一边,"饿不饿?包袱里有桂花糕和酱牛肉。"

锦聿这才慢吞吞地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接过越廪递来的桂花糕。糕还是温的,被厚外袍捂了一上午,软绵绵地入口即化。他嚼着糕看山脚下的村落升起袅袅炊烟,忽然觉得这日子过得简直不像真的。几个月前他还在为一个系统任务焦头烂额,在雨夜里狂奔去古塔破咒,如今却坐在开满野樱的山坡上,枕着Alpha的大腿睡了安稳的一觉。

"发什么呆?"越廪把酱牛肉用油纸包好递过来。

锦聿接过去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含糊道:"在想我们从认识到现在一共几个月了。"

越廪算了算:"半年出头。"

"半年。"锦聿咽下牛肉,偏头看他,"半年之前你还连正眼都不肯给我一个呢。"

越廪被他说得微微一窘,耳尖浮了层薄红。"那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对人好。"他把油纸包仔细裹好收回包袱里,借着这个动作避开了锦聿的视线,"现在会了。"

锦聿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笑了一声,没有追问下去。两人在樱树下又坐了一阵,等到日头开始往西偏了,才起身收拾了东西牵马往回走。临走前锦聿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樱树,他在树干上画了一个极小的圆点做记号,想着往后每年的这个时节都要来看看它。

回程的路上越廪骑马走在前头,锦聿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山道上,一前一后,挨得很近,马蹄踩过满地碎落的花瓣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锦聿看着前头越廪的背影,那人骑马的姿态稳当从容,玄色衣摆在暮风里轻轻拂动,像一幅从认识之初就慢慢描摹至今的画,终于添上了最后的、暖融融的底色。

进了城门时华灯初上。越廪勒马等了锦聿跟上来,两匹马并辔走在黄昏的街巷里,旁边的食铺传出炒菜的香气和锅铲碰撞的声响,窗户里透出黄暖的灯,把整条街都笼进了一种温热而踏实的生活气息里。越廪侧过头看了一眼锦聿被街灯映亮的脸,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催马又贴近了半分,让两人之间的马距缩成了一掌宽的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