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穿越  ABO世界  死对头     

塔中夜话

一觉醒来,我穿越到ABO世界和死对头成亲了

锦聿贴着粗柱屏住呼吸,掌心沁出一层薄薄的汗。塔门被推开了,两道人影走进来,一个是褚袍铜铃的徐真人,另一个是身形魁梧的灰衣汉子,腰间挂着铁锁链,像是随行的护卫。塔内昏暗的光线把他们的轮廓勾得很模糊,但徐真人走进来后径直往石台方向去了,脚步不疾不徐,显然对这里十分熟悉。

他在石台前站定,低头看着台面上刚被激活的暗红纹路,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了一声:"果然来了。"

锦聿心里咯噔一跳。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徐真人已经抬起头朝他那根柱子方向看来,语气带着笃定的从容:"锦公子,别躲了。你身上那股雪松味浓郁得整座塔都闻得到,越廪那孩子的血,隔十里我都能嗅出来。"

被发现了。锦聿从柱子后面走出来,面色沉着,手里攥着那枚黄纸符贴在身侧。徐真人看见他指尖夹着的符纸,目光微微躲闪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深不可测的平静。

"你早料到我会来?"

徐真人没有否认。他走到石台边缘,伸手在那道"镇"字纹路上方虚虚一拂,暗红的光芒便暗了下去。然后他转过身,对那个灰衣汉子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出塔外。灰衣汉子依言退走,铁锁链碰撞的叮当声渐渐远去了。塔内只剩下锦聿和徐真人两人,中间隔着那座刻满了旧痕的石台。

"你母亲——"锦聿先开了口,"珍娘当年在这座塔里做了什么?她刻的'救我骨血',救谁的骨血?"

徐真人看着他,那张面白无须的脸上浮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像翻旧书的尘土被吹开了一角。"她刻的那句话,是刻给她自己看的。"他走到塔壁边,手掌按在那些密布的符纹上,指尖沿着其中一道纹路缓缓描画,"这座塔底下压着的东西,和越家——也和你越廪——有分不开的关系。珍娘当年发现了这个秘密之后,既想保全越廪,又不想让那东西彻底失控。所以她在这里留了这句话,既是提醒自己不能退,也是留给后来人的线索。"

锦聿快步走到他身旁:"底下压的是什么?"

徐真人收回手掌,转过身面对锦聿,暮色从塔窗的缝隙里斜进来,把那双幽深的眼睛映得半明半暗。"你听过'镇骨'的说法吗?前朝有一种秘术,将极凶之物用至亲骨血镇压,镇压者与凶物同生共死。一旦镇压者的血断了供给,凶物就会破封而出。"他指了指脚下,"这塔底下压着的东西,当年是越家先人用自己嫡系血脉封住的。世代相传,轮到珍娘这一辈的时候,她丈夫——就是越廪的父亲——已经无法再提供足够的镇压血印了。于是珍娘想了个办法。"

"什么办法?"

徐真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她用自己的血把镇压延续了十年。代价是她自身的生机一天天耗尽。她在宝华寺住了三个月,就是为了把后续的镇压法阵完成,让越廪长大后可以不费太多代价维持住这个封印。"他顿了顿,那双看向锦聿的眼睛里有一丝罕见的沉重,"但她没想到,沈家的人在暗中动了手脚。沈家往那镇压法阵里掺了别的东西,想把越廪的血变成随时可取的'祭品'。珍娘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她留了信让越廪'莫寻',自己跑去那座城南废宅试图把沈家掺进去的东西截断,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锦聿握着符纸的指节泛白。这段话像一把钝刀,把一个十七年的旧伤慢慢划开,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腐烂和算计。越廪的母亲拼了命想保全儿子,却被沈家暗中布了局。而越廪本人背负着镇压古塔的使命长大,至今都不知情。

"沈家为什么要动这个手脚?"锦聿问,"越廪的血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徐真人走到塔窗边,看着窗外秋林渐渐暗下来的轮廓,声音在空旷的塔内显得悠长而寂寥:"沈家的祖上也参与了当年那个秘术。区别在于,越家负责镇,沈家负责守。原本分工明确,相安无事。但后来沈家发现,越家嫡脉的血经过'六方镇'法阵的淬炼之后,会产生一种特殊的效用——可以用来续命。沈家上一任家主在晚年时病重,用了越廪父亲的血勉强吊了三年。他死后,沈家的人就想把这条路走得更远。这就是为什么越廪小时候开始,沈家就不断送药送补品——表面关心,实则养着他的血,等以后用。"

锦聿听完,靠在塔壁上慢慢滑坐下来。他忽然想起越廪站在驿站廊下放飞信鸽时的背影,想起他说"沈家这些年送来的药究竟是关心还是别有所图"时那双沉静的眼睛。那人恐怕早就隐隐感觉到什么了,只是一直缺最后一块拼图。

而此刻,这拼图被人摊开在了面前。

徐真人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目光:"我把这些告诉你,是想让你带话给越廪。沈家对越廪血的觊觎不是一朝一夕了,但越廪这几年已经长大成人,血印在他自己身上,沈家没法强行取用。如今唯一的变数是——"他指了指锦聿后颈的腺体,"你是他的Omega。标记之后,你的身体里流淌着他的部分信息素和血脉气息。如果沈家的人知道了这一点,你也会成为目标。"

锦聿沉默了一下:"那怎么办?"

徐真人站起来,从袖中取出一枚黑玉令牌递给锦聿:"拿着这个。令牌上的纹路是越廪母亲当年给我的,她用这枚令牌托我暗中护住越廪。如今这块牌子给你,往后你在京城但凡遇到和沈家有关的事,凭此令牌可以找我。我在城东帽儿巷有个铺面,挂'济世堂'的招牌。"

锦聿接过来握在掌心。黑玉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他站起来,把那块玉牌仔细收好,又看了一眼石台上那道暗淡下去的血色纹路,低声问:"这座塔怎么办?越廪的血印还能维持多久?"

"至少三五年。"徐真人说,"但那道'引'咒一日不去,沈家就一日能通过血缘感应追踪到越廪的血。除非——"他看向锦聿,眼神意味深长,"除非有人能用另一种力量覆盖掉那道引咒。"

"什么力量?"

徐真人笑了笑,那笑容在暮色里显得有些莫测:"你作为Omega标记了他之后,你体内也混入了他的气息。如果你能和他再次深度同步,将你的信息素和他的血印完全交融,便可以覆盖掉原本的引咒。届时沈家的追踪就会失效。"他退后一步,朝锦聿拱了拱手,"不过这个方法需要你们二人之间的信任足够深厚,否则强行融合反倒有害。你好自为之。"

徐真人说完便转身出了塔门,褚色的道袍在暮霭中一晃便消失在林间小径里。锦聿一个人在塔中站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才迈步往外走。走出塔门时深秋的晚风裹着枯叶的涩味扑面而来,他深深吸了一口冷气,感觉脑子里的乱线总算捋出了一根头绪。

当晚他在寺中客房留宿。躺下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摸出那枚黑玉令牌对着窗外的月光细看。令牌通体乌黑,正中央刻着一个极精细的纹样,是一只展翅的鹤——正是徐真人青鹤观的标志。翻到背面,则是一行极细的小字:"珍娘付托——护吾儿安。"

锦聿看着那行字,把令牌捂在掌心里暖了暖。窗外林梢有夜鸟扑棱棱飞起,远处古塔的轮廓在月色下寂然矗立,像一个守着十七年秘密的沉默巨人。他闭上眼,想着明天回到京城之后该如何把今晚听到的一切告诉越廪——那些关于镇骨、续命、引咒的残酷真相,以及徐真人最后那个"深度同步"的解法。

想到"深度同步"四个字,他耳根又开始发烫。系统之前提过信息素同步率六成,真要覆盖引咒恐怕得奔着八九成去。那种程度的融合……锦聿把令牌往枕下一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秋夜的虫鸣在窗下细细碎碎地响,他数了很久的虫声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而此刻京城越王府的书房里,越廪独坐在灯下,面前摊着那封老先生还原血印的长信。他指尖摩挲着信纸上"阴元之气"四个字,目光落在西南方向那扇紧闭的窗户上。夜风吹得窗纸微微鼓动,他后颈的腺体也在隐隐发烫——那是和锦聿之间信息素相连的感应,在告诉他那个人现在很安全,呼吸平缓,已经睡下了。

越廪把信折好收进案下的暗屉里,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深秋的夜风灌进来,带着京城街巷远处依稀的更鼓声。他望着城外西南那片夜色,眉心那道褶松了一点点,像吊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

"明天就回来了。"他对着夜风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合上窗,熄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