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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情令观影电视

陈情令观影: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

原本晴空朗朗的乱葬岗空地,毫无征兆地泛起一层白茫茫的光幕。蓝光漫过山石草木,瞬间将魏无羡、蓝忘机,还有闻讯赶来的江澄、金子轩、聂怀桑、蓝氏小辈一行人尽数笼罩在内。

突如其来的禁锢让所有人下意识戒备,佩剑齐齐出鞘,灵力蓄势待发。

魏无羡指尖捻着陈情,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向凭空出现的巨大光幕,挑眉笑道:“哟,又来老熟人了?这回又要放哪一段旁人的故事?”

蓝忘机静立在他身侧,古琴避尘横在身前,眸光沉静地盯住发光的光幕,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往魏无羡的方向半步,将他护在身后一点。

江澄紫电在手腕微微跃动,眉头紧锁,环顾四周看不见出口的边界,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又是这种莫名其妙的空间,前几回看了那么多人的悲欢离合,不知今日又是何人?”

聂怀桑藏在聂明玦身后,扇子半遮着脸,一双眼睛好奇地瞟向光幕:“但愿别是太过惨烈的故事,我这人心软,看不得太多生离死别。”

金光瑶站在稍远的位置,唇角噙着温和得体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探究。他最擅长权衡人心、排布算计,一听见“观影”二字,心里已经暗暗做好准备,要好好看一看,这异世之人,究竟有何等手段。

蓝思追端正站好,轻声开口:“每一段故事,都藏着不同人的选择与命运。”

金凌抱着胳膊,小脸绷得紧紧的,嘴上不说,目光却牢牢黏在了光幕之上。

光幕缓缓亮起,四个苍劲大字缓缓浮现——长安二十四计。

紧接着,一行小字浮于下方:谢淮安,原名刘子安。将门刘子温之子,灭门遗孤。

魏无羡脸上玩笑的神色淡了几分:“灭门遗孤?又是身负血海深仇的人吗。”

画面缓缓铺开。

文承年间,长安城繁华之下暗流汹涌。虎贲将军言凤山手握重兵,暗卫遍布全城藏兵巷,野心勃勃,图谋裂土称王。为扫除障碍,他罗织罪名,一夜之间屠尽刘家满门。烈火吞噬宅院,鲜血淌过青石地砖,少年刘子安眼睁睁看着亲人惨死,靠着忠仆拼死掩护,才从火海之中逃出生天。

画面里的少年满脸烟灰,衣衫破烂,孤身藏在荒郊的破庙里,望着长安城的方向,眼里没有哭喊,只有一片死寂的恨意。

江澄看见那一夜大火,指尖猛地攥紧。莲花坞覆灭的画面猝不及防撞进心底,他喉结动了动,低声道:“家破人亡,独自逃生……这条路,太苦了。”

魏无羡侧头看了江澄一眼,眼底掠过一抹涩然。他何尝不是走过那样一条路。只是光幕之中的少年,没有江氏旧部,没有师长庇护,无武功傍身,无家世依靠,孑然一身,隐姓埋名。

“有意思。”聂明玦沉声开口,“此人看起来,并不会什么高强武艺。”

画面一转。十年光阴一晃而过。

当年那个劫后余生的少年,化名谢淮安,做了淮南县一个不起眼的主簿。官职低微,看起来温和斯文,眉眼清俊,待人谦和,像一个毫无威胁的寻常文官。只有夜深人静之时,他才会独自取出藏好的旧物,悄悄擦拭,十年蛰伏,一刻不曾忘记血海深仇。

新帝萧武阳登基,朝堂动荡。皇权被权臣压制,皇帝一心想要拔除言凤山这根扎在王朝心上的毒刺。他查到了谢淮安的真实身份,一道密诏,将这个小小的主簿召入长安。

魏无羡吹了声口哨:“帝王和复仇者合作?各取所需啊。皇帝拿他当一把刀,他借皇权报仇,听着就凶险。”

金光瑶轻轻颔首,眼底颇有共鸣:“朝堂之中,本就少有真心。互惠互利的盟约,看似牢靠,实则步步危机。若是事成,刀也有可能被折断丢弃。”

蓝忘机淡淡开口:“可与之共事,不可全心相托。”

光幕播放谢淮安初入长安。偌大的帝都,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言凤山爪牙遍布,到处都是眼线。谢淮安无兵无权,没有高手护卫,能依仗的只有脑子。

第一计,辨君。

皇帝故意拿来十份科举答卷,让他找出哪一篇是御笔亲写。满殿文武无人敢答,辨字辨文谈何容易。可谢淮安只用了半炷香,没有死抠字迹笔画,而是从行文习惯、出身阅历、奏折批语的细微痕迹,精准找出了帝王亲笔。

看到这里,蓝曦臣眼中露出惊叹:“观人入微,洞悉人心,这份洞察力实在可怕。”

萧武阳看着答出考题的谢淮安,脸上没有赏识的笑意,只有深深的警惕。

魏无羡咂舌:“你看,来了。皇帝不是高兴,是忌惮。一个能把你看得透透的人,哪个帝王能全然放心?谢淮安这一手,证明了自己的用处,也暴露了自己最危险的本事。”

接下来的画面,一计接着一计连环铺开。

谢淮安找到了失散的妹妹画师白莞。白莞以作画为掩护,走遍长安街巷,悄悄绘制地图,搜集各路情报。之后,他收拢了被言凤山迫害的将领顾玉,孤剑客叶峥,一群走投无路之人,聚在了他的身边。

可这条路从不是热血结伴、快意复仇那么简单。

镜头切到谢淮安与旧友周墨。周墨是多年相伴的知己,谢淮安曾经掏心相待,到头来却发现对方是虎贲埋在自己身边的暗卫。

酒馆之内,一盏断义酒摆在两人之间。周墨满眼痛苦,问他是不是要动手杀自己。

观影的众人全都屏住了呼吸。金凌下意识攥紧拳头:“是叛徒?那……杀吗?”

画面之中,谢淮安神色冷得像冰,言语决绝,当着周墨的面喝下断义酒。周墨闭上双眼,静待一死。可镜头一转,那只是一出金蝉脱壳的苦肉计。谢淮安对外宣告除掉叛徒,暗地里放周墨远走高飞,摆脱虎贲的控制,给他一条活路。

“哎?”魏无羡微微一怔,“我还以为他是个冷酷无情只看利弊的人。原来他狠是做给旁人看的,心底还留着分寸。”

蓝思追轻声说道:“他明明可以直接除掉隐患,却还是不忍心。”

“最难便是这般。”蓝曦臣缓缓说道,“身处死局,不得不做绝情的姿态,可本心没有彻底冷硬。人前要做恶鬼,人后尚存善意,最是煎熬。”

往后的剧情越来越凶险。谢淮安游走在刀尖之上,一边对付老谋深算的言凤山,一边提防萧武阳卸磨杀驴。每一步都是局中局,每一计都藏着反转。有时候他要利用旁人,有时候又要拼上性命护住自己的同伴。他算计敌人,算计对手,连自己的命也算进计策里面。

有一段画面看得全场寂静。

深夜灯下,谢淮安独自摊开案卷,谋划布局。连日不休不眠,眼底布满血丝。旁人只看见他算无遗策、风光无限,没有人看见,每一条计策背后,他都要反复推演无数次,赌上自己和一众伙伴的性命。他没有灵力护体,没有绝世武功,一旦计策败露,便是死无全尸。

江澄望着屏幕里面那个单薄孤寂的身影,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不靠武力,只靠谋略活着,比拼刀拼剑更累。刀剑伤看得见,人心算计看不见。”

魏无羡深有感触。曾经他也凭一己之力对抗千夫所指,可至少他手里还有阴虎符。谢淮安,两手空空。

“他赌的,全是人心。”魏无羡轻声道,“人心最不可控,也最危险。”

高潮剧情缓缓登场。言凤山撕破伪装,悍然发动叛乱,铁秣武士涌入长安城,刀兵四起,血流街市。危急关头,谢淮安放出藏在市井里早已布置好的力量,孤身涉险,自投罗网闯入敌营,以自身为饵,诱出叛军全部主力。一夜殚精竭虑,青丝添霜。

看到谢淮安一夜白头那一幕,金子轩倒吸一口凉气:“拼到耗干自己的心血吗?”

聂明玦神色肃穆:“大丈夫以身赴国难,可敬。只是代价太过沉重。”

大战尘埃落定。叛党言凤山伏诛,裂国的阴谋被彻底粉碎,长安城重归安宁。刘家冤案终于昭雪。

所有人都以为,谢淮安会身居高位,接受帝王封赏,身居庙堂,享受荣华富贵。

可光幕里,风波平定之后,谢淮安谢绝了一切高官厚禄。

他辞别皇帝,辞别一同出生入死的伙伴,卸下所有身份,一身布衣,悄悄走出繁华的长安城门,隐入市井烟火之中。

白莞、叶峥、顾玉站在城楼上,远远望着他独自远去的背影。

看到结局,观影空间安静了许久。

聂怀桑慢慢摇着扇子,低声感慨:“仇报了,家国安稳了,却什么封赏都不要,一个人走了……我本以为,复仇者大仇得报,便能心安。”

魏无羡垂眸,长长吐出一口气。他好像读懂了谢淮安。

“有些仇恨,撑着人走过十年地狱。等到大仇了结,那条为复仇而生的路,也就走到头了。朝堂之中风波不息,帝王猜忌不休,与其留在漩涡里面,不如远远走开。不是放下伤痛,只是不想再被仇恨困住往后的人生。”

金光瑶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神复杂:“功成身退,何其难得。多少人走到权力跟前,舍不得放手。”他心里清楚,若是换做自己,未必能够做到这般洒脱。

蓝忘机看向光幕渐渐暗下去的人影,声音清和:“历尽千险,不以功业自矜,守住本心,是为难得。”

江澄别过头,沉默不言。谢淮安有选择归隐的机会,可当年的莲花坞,他们连重来一次的机会都没有。

光幕最末尾,浮现一行字:

谢淮安,以一身计谋报血海家仇,以一腔孤勇护一城百姓。始于复仇,终于家国,归于山野。

蓝光缓缓褪去,禁锢众人的空间即将消散。

魏无羡抬眼望向天边,扬声笑道:“又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啊。这条路太难走,愿他往后山野岁月,安稳无虞,再无风波。”

蓝忘机静静站在他身旁,目光温柔落在魏无羡的侧脸上,轻轻应了一声。

空间光影消散,众人重回乱葬岗的日光之下,可方才那个长安谋士的故事,久久留在每个人心底。